她和上官金虹订下那笔交易,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到处乱转,所以需要人手。
在别人眼裏这一千人的花费和一座金矿的产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在白弦那裏只有需要不需要的问题。金矿这种东西,如果她要,她可以很快就找到另一个。
在上官金虹那裏,这几乎是一个天上掉下的馅饼,没人会遇到这种机会。但反过来说,白弦她只不过是靠卖出了一个消息,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人手,那并不是一个很小的花费。
而百晓生也是个聪明人,这件事他不自己来做,正是因为他也不需要不感兴趣,所以他乐得卖一个人情给上官金虹,以获得今后的好处。
白弦不是不相信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不是一个被情|欲牵着鼻子走的男人。他把她带到这个小院,他的监视范围之内,是因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去相信一个女人给出的信息——金矿的秘密不是常人所能知道的,一个女人若是知道金矿的位置,那么她身上一定还隐藏着其他秘密,或者还会招来祸患,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确实有可能把她困在这座小院裏,永远不告诉她他已挖到足够的金子,或许还可以谎称他没有挖到金矿,以此对白弦下毒手或其他。
但他也是一个聪明而谨慎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走到今天。
——一个有胆量和他做交易的女人,决不会轻易就被他制住。
所以白弦本可以相信上官金虹这个识时务的男人会按时放了她。
不过她虽然不甚明白人情世故,也还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这才是她决定监视矿山开发的原因。
她刚住进小院来的第一天,随同送进来的就有很多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据说这是上官金虹的意思。
而她刚住进小院来的第三天,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在中午的时候来看她。
这是上官金虹的正妻,上官夫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些时候拿手绢掩着咳几声,不过次数并不多。她的脸色很和善,语气也是,牵着手裏的一个小男孩,指指白弦让他叫阿姨。
小男孩紧绷着脸,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
上官夫人尴尬地笑了笑,向白弦道歉。
“真不好意思,小孩子家,就是这么不懂事。”
“没关系。”白弦道,她一点也不介意,她介意的只是刚才那女人说的话。
她说:“小飞,来,叫阿姨。”
“他叫小飞?”
“是,小子单名一个飞字。”
“上官飞?”
上官夫人楞了楞,道:“恩。”
白弦突然就想起那个荒原上的男孩子来。她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大概也就是这么大。
所以不由自主地,她就蹲了下来。
和阿飞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做的。那时候也是读了白少爷给的不知道什么的培养孩子的杂志,据说蹲下来和孩子交流是会给他一种平等的感觉,会更容易交流。
她蹲下来的时候,倒比当时的阿飞要矮上一些。就在那两年裏,阿飞长得很快,所以后来白弦便懒怠了,和他讲话的时候常常喜欢坐在椅子上。
这会儿她却蹲下来,喊他的名字:“小飞?”
男孩子看了她一眼,眼光在她脸上凝固了一会,似乎有些惊讶的表情,之后又傲娇地转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