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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玄奚便带着妻子出门采买远游所需的东西,饮食的器具啦,毯子啦,近来时兴的衣裙首饰啦,还有路上解馋的零嘴,解闷的话本啦,整整逛了一上午,一早起来兴致勃勃的崔宝音便蔫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于是又想了一个好办法,她说他写,然后交给苍叙和折萱采棠他们去置办。
侯夫人得知他们要去远游,也十分有兴致地帮忙张罗着,她从雍州来定京,一路奔波,经验十足:“各样药丸都得带上,还有锅炉,最好也都装上,衣裳薄厚各备两三套便好,到时候缺了可以在路上买……”
她说什么崔宝音就应什么,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母亲,就差没把“母亲你真厉害”这六个字写在脸上了,看得侯夫人心头火热。
这才是她想要的小棉袄啊!
新婚第三日,崔宝音带着谢玄奚回门,与爹娘也说了要远游的事。
“远游?好呀!我们早就说了,你该出去多看看多走走,总待在这定京城裏有什么意思?东西都备齐了吗?准备什么时候走?”摄政王妃对此也很讚成。
崔宝音道:“明日吧?”她说着,转过眼看了看谢玄奚。
谢玄奚捏了捏她的手,笑着用肯定的语气道:“是,明日。”
崔宝音又扯着娘亲的衣袖问:“饕餮呢?它好久没见我,也不知在家裏饿瘦没。”
也就三天,哪来的好久没见?摄政王妃笑着同她说,“知道你今日回来,下人特地一早给它洗了个澡,这会儿想是已经在迟芳馆等着你了。”
“我去看看!
”崔宝音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厅堂。
谢玄奚迟疑着看向岳母。
摄政王妃掩唇笑道:“宝音总是冒冒失失,你也去帮我看着她点,免得让我担心。”
谢玄奚感激地谢过t岳母,随后才跟着往迟芳馆去。
迟芳馆裏,崔宝音一进门,就看见一团毛绒绒慢吞吞地朝她挪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去到毛绒绒面前,蹲下去用脸蹭了蹭小胖狗的脸:“怎么这么可爱呀!快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是肉干噢!”
她摸了摸荷包,才想起来她出门后虽然特地去万福楼给饕餮买了肉干,但后来自己拿着又嫌麻烦,就给了谢玄奚带着。
她立时就要起身去找谢玄奚,却见他正在这时进了院子,她连忙唤他:“快把肉干给我,别饿着我们小饕餮了。”
谢玄奚慢步行到她面前:“我帮音音拿了一路的肉干,音音不应该谢一谢我吗?”
崔宝音低下头,重重亲了亲面前的小狗,而后抬眼,无辜看向谢玄奚,水润的红唇一张一合:“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呀?”
谢玄奚顿了顿,微微笑道:“晚些时候再说也无妨。”
崔宝音回过脸,为自己的小计谋得逞而悄悄得意。
她就是不想让他如意,谁让她昨天晚上都说了不要了不要了,他还哄着她弄了好几次。
禽兽!
要不是看在他也把她伺候得还算舒服的份上,她今天肯定把他撇下,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两人在王府裏用过午膳,将要黄昏时才套了车回家。谁知马车方在侯府门前停下,外头便落了雨。
崔宝音听着雨声,缩了缩穿着月白绣鞋的脚,不知道该怎么和谢玄奚说,她不想下车,走在地上,让雨水打湿弄臟了她的衣裙鞋袜。总觉得这样的小事说出来,很让她不好意思。
谢玄奚却看出她的犹豫,想起从前听说过的,琼阳郡主雨日出门,必乘肩舆的传言。他低下头,亲了亲崔宝音的额心:“我还没背过你。下雨了,我背你回华微院,好不好?”
崔宝音抬眼,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谢玄奚捧起她的脸,“还是你觉得我背你会不舒服?”
“没、我没这么觉得。”崔宝音说完,又道,“那你一会儿要走稳一点。”
“好。”谢玄奚说罢,弯腰下了马车,从侍从手中接过伞。
崔宝音趴到他背上,一开始还觉得羞赧,后来见府中的下人根本不敢抬眼看他们,便也觉得自如了。她小声问谢玄奚:“我们明天就要启程了,你心裏高不高兴?”
谢玄奚温声笑答:“高兴的。”他说罢,语气裏又隐含担忧,“雍州是边陲之地,与定京风物气候大不相同,也不如虞州温软,你到时候若是觉得不喜欢,千万不要勉强……”
崔宝音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说话真不好听,不准说了!”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父母师长都在的地方,她怎么会不喜欢?
谢玄奚闷声一笑,她鬓边的流苏垂下来,在他耳边发出轻响。游廊外风雨如晦,廊下却有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雍州春晚。
去岁他马出故地,雪满来路。
而今携妻北下,该有花开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