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两个’青鸾’笑道,“如同萧謉一样”。
“苍蓼,裂魂……究竟是什么?”,兰宫的心沈了一半,徒留另一半摇摇欲坠。
“顾名思义”,依旧是镜中的’青鸾’在回答,“分裂魂魄”。
“他是个凡人!”,苍蓼咬出几字。
‘青鸾’嗤笑一声,“萧謉不是凡人么?”
绿蝶盈出了森冷的杀意。
兰宫几乎没发出声来,“青鸾师兄他……”
“他的魂魄被分而为二,如今已散了其中之一,正巧是元神。凡人魂魄缺失,纵是一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镜中幽幽回音,全无在意。
另一半砰然坠落。
解蕴瞧向兰宫,古井无波,却似有一丝惋惜。
“兰宫,解蕴姐姐她,并非有意……”,玉舟的声音很小。
羽箭倏然射出,却在触及镜面之时被完全吸纳而入,甚至不闻一点声响。
“没有死灵赋予的力量”,是蔑意,“你的羽箭,不痛不痒”。
“你抓了我的师弟,还要杀了我的师兄”,弓弦再振,又是一箭,“你算什么神……高高在上九重天,自许忘情,却最无情。你们,比凡人更恶毒”。
妖鬼啸叫着,无人解其意。
解蕴手指贴上青鸾的额角,“元神已散了”。
被苍蓼反制着的那个青鸾痴痴迷迷地,笑着,却不知为何而笑。
“出来!”,兰宫已射出了三箭,第四箭在弦上,但她并未放出去。
铜镜上现出了萧謉的脸。
他在悬崖峭壁,一株枯树之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白头翁。
镜中的天穹,流火肆虐。
忽闻一声鬼啸震耳欲聋,暗蓝的幽火遮天蔽日。
萧謉一怔,似是感觉到什么,面色一瞬变了。迷惘中,不知缘何,悲从中来。
幽火渐次熄灭,烈焰重又掌控了天地。
白头公仰着头,无言瞧着,而后,他的目光重又落回萧謉身上。
“她终于得偿所愿”
萧謉喃喃地,“得偿所愿?……”
“留驻世间太久的亡灵”,最后一点幽火黯淡了下去,“最想要的,便是真正的死去”。
声音来自天穹,在白头公耳边,亦在萧謉耳边,“那么我来助你们完成这个心愿”。
在白头公的心口,洞穿的地方,萧謉看到了那双流火瞳仁。
“阿公”,萧謉颤抖着,伸出手去。
枯枝断叶生长着,缝补了空洞的心口,白头公站起,缓缓回身,“翼宿神将”。
翼火蛇大半个身体浴于火中,断裂的肢体一点点地修覆着,“我的出现,似乎并未令你感到意外”。
“你是朱雀座下神将,自然有古神之力护身”,白头公拄着近他两倍之高的木杖,“可拘魂鬼依旧创了你的神魂”。
“这不妨碍我助你真正死去”,翼火蛇抬起新生的一根手指,点向他身后的萧謉,“不过,你若肯干干脆脆地将他交与我,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白头公淡淡一笑,正要横起木杖,却听萧謉道,“放了他们,我便同你走”。
“莫要将自己看得太重,你同他们一样”,翼火蛇道,“谁都走不了”。
“那么”,萧謉手腕一翻,一柄短刀毫不犹豫地向心口扎了下去,“你便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交差罢”。
这一刀自然未能扎下去,翼火蛇远比他反应快得多,早已释出神力欲击落那柄刀,可他的力量却在触及萧謉之前消散而去。
“结界?”,意料之外亦是意料之内,既是他无法看到并觉察的结界,那么施术者的力量非他能及,至于是谁,并不难猜。
夺下短刀的,是白头公。
“你的躯体中只有残魂,他带走你,是要以你的元神召引,聚回完全的魂魄”
“我的魂魄……”,似若迷梦,却为真实,“在何处?”
木杖的一侧,生出了一片碧绿的新叶,“就在这西极山”。
“枯树发新芽”,木为生,火亦为生,彼此相逢,你死我活,“青龙给的养分很足么”。
枯枝卷了萧謉与他怀中的吾与,向山崖下落去。
“也罢,便先解决了你”,天火又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