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扑嗵一声,落入江水中,溅起一片片的水花。
“薇薇……”
“薇薇……”
慕一帆与秦子墨的惊恐声同时响起。
“不!”秦子墨脸色剎白,哀吼一声,不顾一切的飞身跌入江中,奋力地朝林薇游去。
看到慕一帆也要往江中纵身就要跳,江牧雪扑过去抱住他,梨花带雨地哭着。
“薇薇掉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抓住她……”
脸色苍白的慕一帆没有说什么,而是推开她,纵身跃入了江中。
看着他们两个不顾一切的相继跳下去的背影,江牧雪流着泪,呆呆地瘫坐在桥面上,一动不动。
沈浩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轻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裏,安慰着。
“牧雪,没事了,不要怕……”
林薇在水裏胡乱而无助地挣扎着,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她在水中扑腾浮沈时,模模糊糊的视线裏,看到一个人正以优美的姿势朝她飞般游来。
在求生的意识下,她想把手朝对方伸去。
但是,突然哗啦一声,一个浪又接着打了过来,对方没能抓住她的手。
她的身子被卷入波流,瞬间,将她吞噬,不知被卷去何方……
124、只要你能出现,让我看你一眼
一个月后。
秦子墨像往常一样,独自开着车回到别墅。
他进来后,佣人会把拖鞋恭敬地送到他的脚边,并接过他手裏的外套。
秦子墨看着干凈洁静的大厅,觉得安静得可怕。
他迈步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推开林薇住过那间卧室的门,裏面所有一切的物品摆设得好好的。
只是,卧室裏没有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她会不会是去了书房?去了车库?去了厨房?浴室?楼下的后花园?……
哦,对了,还有楼顶放杂物的小阁楼。
秦子墨一间一间的,耐心地把每个房间都去找了一遍。
可是统统都没有她的身影,到处都是那么的冷清与空荡,他看着好害怕。
“薇薇啊,快出来吧,不要再跟我捉迷藏了……”
“我知道你也许并不想留在这裏,你想去哪裏,以后我都可以让你去,只要你能出现,让我看你一眼……”
“薇薇,你出来吧……”
别墅裏的佣人都默默地看着。
一天之间,秦子墨总是要回来好多次。
他总是能期盼着林薇能突然出现在别墅裏。
每次回来,他都像个幽魂一样,把别墅的所有房间,楼上楼下,全部都要看一遍。
每次他回来都是带着满心的希望,可是把所有房间找过一遍后。
他的脸上是极大的失望与悲凉,整个人是失魂落魄的。
“少奶奶呢,她有没有回来过?”这是他每次找遍所有房间后,都要问的问题。
佣人们每次都是摇摇头。
“真的没看到吗?”
他总是再三追问确认,直到佣人心惊胆颤地拼命地点头。
看到她们这个样子,他黑眸就立马失去了光泽,整个人都被那悲痛笼罩着。
然后转身,失魂落魄,心神不宁地回到卧室。
他希望派出去的人能在江边找到她的蛛丝马迹,可一天一天过去,仍然没有下落。
刘明易被警方找到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可林薇,连个影子都没有。
沈浩每天都会来找他。
除了汇报工作上的事情,他每天还会跟他汇报关于本市失踪人口的最新报道。
但是都没有林薇的。
坐在boss椅上的秦子墨,一动不动的。
他清冷的俊颜上没有一丝表情,薄唇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双眸无神焕散,目光也不知看着哪一处,情绪看起来相当的不好。
有时候要不是他那双黑眸偶尔会轻轻眨一下,沈浩还以为他元神已经不在了。
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沈浩都心惊胆颤的。
但是他不得不把事实告诉秦子墨。
“警方说,有可能人已经不在了……”
警方已经在江裏连续搜寻打捞了好多天,连影子都没见到。
“闭嘴!”
秦子墨突然像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狂怒困兽,打断沈浩的话,嘶吼出一句。
“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他绝对不相信林薇就这样没了。
她怎么会没在了呢!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那天他跳下江后,拼命地朝她游去。
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手了,突然一个浪打过来,瘦削的身子被卷入波浪,不见踪影……
他用尽了力气,在冰冷的江水中游啊游,找啊找……直到他筋疲力尽……
沈浩见他这个样子,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出去后,还顺手把门给秦子墨带上。
他知道秦子墨在这个时候需要冷静……
…………
经过一个月发疯似的寻找后,秦子墨不得不暂时接受了林薇真的已经不在的事实。
他慢慢地从疯狂暴躁变为沈寂黯然。
夜裏,他会把自己关在林薇的那间卧室裏,躺在她睡过的那张大床上,轻轻抚摸她用过的枕头,被子……
那裏面似乎还残余着她的味道。
可是时间一长,房间裏连她那股味道也慢慢消失不见了。
黑暗裏,秦子墨惊恐绝望地坐在她的床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着,甚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他连续灌了好几瓶,直到舌头麻木,再也喝不出手裏的酒是什么味道。
最后像喝白开水一样,直到他喝到反胃,跑到洗手间裏去把胃裏的东西吐个精光……
好多次,佣人都发现他瘫倒在洗手间裏晕厥过去……
——————————————
听到秦子墨出事后,在外旅游散心的尤婧心提前回来了。
她跟余健一起去秦氏集团找秦子墨好几次,每次都被秘书为难地拒见了。
秘书回覆他们,除了工作,秦总不想见任何人。
“也包括我吗?”尤婧心不死心地问。
秘书为难地点了点头。
但尤婧心并不放弃,她每天都要去公司一次。
在公司见不到他,那她就去秦子默的别墅找他,直到他愿意见她为止。
当她终于进去看到一个多月不见的秦子墨时。
他正站在书房裏,淡淡的阳光正透过窗,洒秦子墨的半边身子上。
等他回过头时,尤婧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所看到的。
他衣领敞开,胡子拉碴,完美的俊颜憔悴了很多很多,也瘦削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那么黯然神伤。
欧式桌面上,经典雪茄烟缸裏,满是烟头。
看到他这个样子,尤婧心看着好心酸。
他再这样下去,毁掉的是自己的身体。
“子墨哥……”尤婧心带着几丝哽咽,情不自禁地上前去,心疼地抱紧他的腰。
“你不能再这么頽废下去了。她走了,你还有我。她能做到的,我也能。让我来照顾你吧,好不好?”
秦子墨面无表情地拿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她能做到的,你做不到。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替代的。”
他幽深的眸光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上是别墅的一个全景监控画面。
画面上有他跟林薇共同的家,卧室,大厅,厨房,餐厅,客房,车库,别墅区的林**……
他经常半夜三更的还盯着这监控画面。
只要她回来,他就可以立马在监控视频上看到她的身影。
他期盼着,祈祷着,能看到她的身影出现。
他说得认真,尤婧心听得残忍,仍然不死心。
“连我姐姐婧婷也不能替代吗?”
秦子墨摇了摇头,似在回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后来发现我错了,我喜欢的,是薇薇。”
尤婧心情绪有些激动。
“她到底哪裏好?我一直在等你,我所做的一切你为什么就看不到?”
秦子墨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尤婧心。
“我看到了。”
“真的?”尤婧心美丽的脸上燃起一抹希望。
“她当时被流浪汉抢劫,甚至还差点就遭到他们的奸污,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秦子墨的话还没说完,尤婧心已是满脸的惊恐与苍白。
那名流浪汉被人教训一顿后,涉嫌抢劫被拘留后,她惶恐不安了很久。
直到时间过去很久,并没有人来找过她,她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秦子墨他竟然知道?
“你能告诉我,这就是你为我做的?”
秦子墨缓缓抬起头来,如鹰般的眸光锐利似剑笔直地看着她,凌厉可怕!
“……”他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看着她,尤婧心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光洁的额头上泌出一阵阵的冷汗,手心裏也全是汗。
“余健瞒着你来找过我,他说,你只是一时想不通……。”
尤婧心呆住了,跌倒在椅子上。
她心裏比谁都清楚,她在秦子墨的心裏,恐怕要变得万恶不赫了。
心裏真怕连当初的那份“兄妹”之情也回不去。
尤婧心强自振作了一下,眼底氤氲着雾气,委屈得似快要落下泪来似的,楚楚可怜地为自己做着辩解。
“子墨哥,她背叛了你,却跟了慕一帆,我只想替你给她一点教训……”
“你走吧。”秦子墨背过身背对她,不愿再看她。
“子墨哥……”尤婧心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害到你……”
125、不会就这样疯了吧?
“子墨哥……”尤婧心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不想让她伤害到你……”
见秦子墨薄唇紧抿,神情冷凛。
原本想矢口否认的尤婧心还想为自己多辩护几句。
但是面对他阴鸷犀利的目光,她便明白,不管她再怎么小心翼翼,现在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尤婧心压下心中的惊慌,抱着破釜沈舟的决心承认,那双美丽的媚眼含满着悲愤委屈的泪水,声音无比的凄楚。
“如果姐姐还在世,她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别人的伤害与背叛……我只想替姐姐好好地照顾跟保护你……”
“姐姐要是看到你被别人伤害,她在九泉之下一定是永远无法瞑目,永远不能……”
尤婧心情绪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把双手伸到秦子墨面前,神情悲怆地哭泣着。
“子墨哥,如果你觉得我这次做得不妥,那你就报警吧!让他们把我铐走,抓去坐牢。”
“反正姐姐已经没了,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也孤单。但是就算我死去,到阴间见了姐姐,我可以自豪的告诉姐姐,我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替她保护着她最爱的那个男人……。”
秦子墨深眸的阴鸷慢慢褪去,漆黑的眸子裏蒙上无尽的愧疚与悲痛。
这些年过去了,尤婧婷的死仍然是他内心深处不能触及的痛。
“你走吧,我希望不再有下次。”
他声音并不大,但是那股透着如霜的冰冷却让人尤婧心感到惧怕。
“……”她看了一眼他被巨大痛楚笼罩着的背影,哽咽着走出他的房间。
关上门后,尤婧心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收起刚才的楚楚可怜。
她嫣红的唇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责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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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从秦子墨佣人那裏,得知他好多次喝醉在洗手间晕厥过去的事,很不放心。
他原本还想着多去陪陪受惊的江牧雪,安抚她的情绪。
看秦子墨一天比一天頽废憔悴下去,沈浩只好暂时搁下。
沈浩从自己的公寓搬到秦子墨的别墅住上几天,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秦子墨每次从公司下班离开后,他都要开车绕道去到江边,那个事故发生的桥上。
他默默的伫立在桥面上,盯着那波澜的江面,沈浸在痛苦的回忆裏。
每天夜裏,他总会做梦,梦到林薇落入江中,无助挣扎的惨景……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江边碰上,另个同样沈浸在痛苦中的男人。
那就是慕一帆。
两个挺拨的男人,伫立在桥的两端,紧绷着脸,彼此冷目相视。
起初一切还好好的,但很快,一句话都没说的两个人就开始动起手来。
他们在桥面上打得那叫个你死我活,直到两个人身上都挂彩,打累了才住手。
然后,身上都挂了彩的他们,鼻青脸肿地回到自己的车上,各自驱车离去……
最严重的一次,秦子墨一身是伤,驱车去了医院。
余健打电话给沈浩,说秦子墨脑部有淤血,右手骨折……
伤势有点严重,不得不办理住院几天。
沈浩从余健嘴裏听到这些可怕的字眼后,目瞪口呆。
后来听说慕一帆也受了伤,就住在隔壁那家医院。
看来,这两个男人是用生命在打架啊。
“薇薇有消息了吗?”
沈浩一到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秦子墨劈头盖脸的就开始发问。
每次他来,秦子墨问的永远是这个。
“……”沈浩摇摇头。
警方已经尽力,他们派出去的人也都尽力了,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都是没用的东西!”
秦子墨暴躁地拨掉身上的针管。
要不是沈浩眼疾手快,将他按回病床上,他差点就要从病床上蹦起来冲出去了。
“我不能再在这裏躺下去,我要出去找薇薇!”
秦子墨吼道,嫌沈浩碍手碍脚的,作势要推开他。
结果动作过猛,扯到自己受伤的右手,那阵剧痛疼得他脸色都剎白了。
沈浩也急了。
“就算要找,你也先让自己好起来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秦子墨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无力地跌回病床上。
右手骨折还没好呢,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好林薇呢?
没过两天,右手的石膏还没拆,不顾余健与医生的阻拦,秦子墨就出院了。
秦子墨每天忙得昏天暗地,除了找林薇,剩下的就用工作来麻醉自己。
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只是一部精密的工作机器而已。
可这样一来,遭殃的是他身边的人。
他已经变得对自己的形象不再顾及,用沈浩的话来说,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暴怒,自带杀气的行尸走肉。
鉴于这种非常时期,秦氏集团的职员只知道要尽量避免惹祸上身。
每当秦子墨胡子拉碴,不修边福地出现在公司,职员若碰到他,都小心翼翼地问候一句,然后急忙忙地低头工作。
或者是诚惶诚恐地尽快闪到一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有时在他忙碌时候,女秘书给他送进来的咖啡,他会烦燥地一挥,咖啡洒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