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林薇的回覆。
唐轩只好回过头来,看向林薇,他看到她眼底蕴含某些异常覆杂的情绪。
他倒是期待她能对此说些什么。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坚持着她的决定。
“我已经跟你外公外婆联系上了,他们说跟学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以选择去英国,或美国留学。我是你姐姐,你不想我伤心的话,就要听我的话。”
林薇不得不把姐姐的身份拿出来压他。
唐裕东没出事之前,特别希望唐轩也像他一样,将来在官场上打出名堂来。
据她对唐轩的了解,他对官场没有兴趣,倒是在金融方面有极大的天赋,将来一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需要继续深造的机会,才不会埋没了他的这份天赋。
142、彼此心照不宣
他需要继续深造的机会,才不会埋没了他的这份天赋。
唐轩听了之后,谑地站起来。
“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起来,那俊美的脸上通红通红的,负气地对林薇说。
“你跟他们都是一个样,都想要抛弃我!”
说完他就赌气转身跑了出去。
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充满孩子气的唐轩。
林薇听完他这句话,心裏着实酸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天各有命,他不能就这样下去,会毁了他下半辈子。
他跟着她,只会拖累他。
秦泽阳轻轻地按住她,示意她不要着急,“不要担心,我去劝劝他。”
…………
秦泽阳追出去的时候,唐轩就站在大门的转角处。
他靠在墻上,脸上的神情闷闷的。
手裏把玩着一把红色的瑞士军刀,折迭又打开,白雪的锋利光芒,不断闪烁。
这是林薇送给他的,说要让他带在身上,可以防身。
秦泽阳就知道,林薇在这裏,唐轩是不会舍得跑远的,都只是做做样子,想让林薇心软而已。
唐轩看到是追出来的人是他,脸上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失落。
但很快他就恢覆常态,挑着眉,看着秦泽阳。
唐轩并不觉得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秦泽阳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兜裏,直直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得和他一样高的唐轩。
犹记得几年前,他还是个只会跟在林薇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小屁孩呢。
如今,他那俊眉跋扈飞扬地挑着,身上有一份桀骜不驯的气质。
黄昏的光芒折射在他身上,金光衬得他五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俊美与冷傲。
他明明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啊。
见秦泽阳站在那裏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唐轩毕竟年轻,沈不住气。
“你想说什么?”
秦泽阳淡淡地说。
“我来转达薇薇的话,你回国的时间定好了,后天下午的飞机,丹尼尔会来接你一起走。”
“想劝我回国?没门!”唐轩盯着他,“我要是不在这裏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对薇薇姐胡作非为?你别想伤害她。”
秦泽阳黑眸微瞇,“你没来的时候,我跟她一样相处得好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唐轩嗤之以鼻。
秦泽阳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他与林薇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跟对这个小屁孩做任何解释,还轮不到这个小屁孩来管。
“你留在这裏只会增加薇薇的压力。你好好想想,你留在这裏能做什么?能养活她吗?拿什么来养活?别忘了,这次若不是我们,你觉得自己还能在活下去吗?就算你不被人打死,也会不知被他们把你扔到瑞士的哪个湖裏去,连尸体都找不到。如果你不想看到薇薇自责得半夜三更起来哭,那你就留下!”
秦泽阳冷冷地笑了一下,继续说。
“还是说你想在我这裏一直混吃混喝下去?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我还可以养得起。”
唐轩脸色倏地变了,眼神裏多了一丝愤怒。
秦泽阳轻而易举地就击中了唐轩的痛处,他知道叛逆的唐轩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唐轩怎么可能是混吃混喝的人!
秦泽阳的话是简直在侮辱他!瞧不起他!
“你现在有的一切,我将来一样会拥有的!”唐轩冲秦泽阳说。
秦泽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ok!那就等能证明你能力的时候再出现吧。我只提醒你一句,年轻人,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太得简单。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秦泽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轩站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拳头,咬紧了牙。
————————
唐轩终于答应跟丹尼尔一起走。
林薇很是高兴,也不知道秦泽阳是怎么说服他的。
唐轩与丹尼尔去机场那天,她与秦泽阳,还有露卡一起去送他们。
看着秦泽阳紧挨着林薇坐在车后座,唐轩漂亮的黑眸裏是暗暗的。
车裏很安静,他们都不说话,彼此心照不宣。
什么都不知情的露卡缠着丹尼尔回来时一定记得给她带礼物,比如中国的茅臺,五粮液什么的……
丹尼尔哭笑不得,这个妹妹就只知道喝酒。
唐轩在进入安检前,回过头,倔强的黑眸扫了站在林薇身旁的秦泽阳一眼。
秦泽阳看出他想说的那个三字:等着瞧!
坐在飞机上,丹尼尔看着坐在他旁边睡着的唐轩。
也不知这孩子经历过什么苦楚,连在沈睡中都紧握着双拳。
丹尼尔趁他在熟睡,想把他拳头给掰开都掰不了。
他不禁摇了摇头。
唐轩跟林薇一样,看起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来,在中国有不少人的心理是需要进行疏导的。
经过十来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总算到了国内。
下了飞机提取行李之后,唐轩远远就看到余健与沈浩站在出口处,手裏举着一处牌牌,上面写着丹尼尔的名字。
唐轩纳闷了一下,他们是来接丹尼尔的?
他认得沈浩,知道他是秦子墨身边关系最亲近的得力助手。
他更记得,秦子墨以前是怎么对薇薇姐的。
唐轩不想见到他们,便对丹尼尔说,要分开走。
丹尼尔拗不过他,只好说,“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受林薇所托,他在中国,还要时常关註这年轻男孩的动向。
唐轩嗯了一下,就先一步离开,很快没了人影。
余健与沈浩接到丹尼尔后,把他先送到了下榻的酒店。
第二天,才到酒店接他去秦氏集团。
…………
进了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丹尼尔终于看到了需要他疏异心理的病人。
他西装革履,站在办公室诺大的落地窗处,正俯视着窗外的城市景物。
这个男人身材高挺修长,身材比例很是完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大衣,当他转过头来,每走一步,都带着强劲逼迫的气息。
秦子墨邀请丹尼尔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他坐在丹尼的对面,深邃的黑眸裏是幽深莫测的光芒。
他倒要看看这个来自瑞士传说很有名的心理医师会对他做些什么样的催眠式的治疗。
他这次之所以这么配合,是不想余健与沈浩再为他这件事操心。
看沈浩那个样子,他最近很受打击。
丹尼尔註意到秦子墨悒郁的脸庞布满隐晦的痛楚,无法舒展的眉头锁着道解不开的沈重枷锁。
他那双眸子蕴藏着落寂与黯然神伤,裏面没有丝毫跳跃的火花,感觉死如深潭。
好可惜,他那么年轻,三十多岁吧,怎么头上就有了银发。
沈浩告诉过他,他太太因意外逝世,所以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来之前,沈浩已经把有关秦子墨反常的举动都跟丹尼尔详细地说了。
来之前,丹尼尔认真查看过对方提供,有关病人的资料。
他年轻有为,是中国有名的富商大亨。
中国现在也是瑞士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某大集团曾以巨额高价收购了巴塞尔的一家企业,同时有越来越多的瑞士企业对中国市场充满兴趣。
将来中、瑞企业合作会越来越多。
丹尼尔的父亲也想打开这边市场,而北城就是他的计划选择城市之一。
他顺便过来替父亲考察一下市场。
说不定有朝一日,这位富商大亨病人将来会成他们合作的对象。
不过他却能对逝世的太太这么用情至深,倒是少见。
甚至用自残来宣洩内心的痛楚。
他在这种方式中堕落自己,惩罚自己,每一刀划在自己身上的痛楚远远没有左胸口上的痛楚来痛得撕心列肺。
丹尼尔遇到过不少这样的病人,理解他们这样的痛苦。
不过,此时丹尼尔的视线却被秦子墨办公桌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
他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相框。
而相框上的照片是一个乌黑秀发,面靥清秀的年轻女孩。
143、很快会找上门来
而相框上的照片是一个乌黑秀发,面靥清秀的年轻女孩。
丹尼尔觉得很眼熟。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仔细打量着相片裏的那个女孩。
她竟然长得跟他在秦泽阳庄园上看到的东方天使一模一样。
“她是谁?”丹尼尔指着相片问。
秦子墨说,“我妻子!”
丹尼尔怔住,视线久久地定格在那张相片上。
他脑海裏浮现出林薇那张清丽白腻的东方脸庞,海藻般的乌黑长发……
那晚穿着浅蓝色晚礼服的她,在熣灿的灯光下,盈盈而立,那么清雅幽静……
她是这张相片上的女孩吗?
她心裏想见但又害怕见到的人,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看到他这个异样的表情,秦子墨皱起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丹尼尔这才回神来,收回视线,说,“她长得很漂亮。”
丹尼尔恢覆常态,回到沙发上坐下。
“秦先生,可以谈谈你的妻子吗?”
一提起林薇,秦子墨寂如深潭的深眸微微亮了亮,但很快又黯然了下去。
秦子墨并不回答丹尼尔的问题,而是起身再度走到落地窗前,註视着远处的一片蔚蓝。
不多时,他拿出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指间,低头,点上。
在烟雾缭绕下,他陷入了长久的沈默中……
是的,她很漂亮。
只是,因为他,她被江水无情地卷走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对于是否能找到她,他已经慢慢地变得有些绝望了。
不过,他一直坚信,她一定还活着。
丹尼尔见状,明白眼前这个秦先生并不太愿意跟他分享自己妻子的事情。
秦子墨那强大的低沈气场很容易给人造成巨大的压力。
丹尼尔倒也不急。
他安然地坐在沙发上,接下来什么也没有问,就只是看着秦子墨的背影,默默地喝着咖啡。
等丹尼尔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沈浩迎了上去,送他进电梯。
“怎么样?有得治吗?”沈浩问。
丹尼尔英俊的脸孔露出一抹淡淡地说,“当然有得治。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沈浩一楞,这个瑞士人倒是懂得不少中国文化嘛。
但他说了等于没说。
只要林薇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秦子墨面前,他一定变得比正常人还正常。
可现在她不是已经……
现在就是没有心药可治,才把他请来的嘛。
沈浩对丹尼尔有些不满意,他们花一大笔钱把他从瑞士千裏迢迢请来这裏,并不是听他讲一句废话的。
“你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沈浩问他。
丹尼尔耸了耸肩,“暂时没有。”
沈浩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这样?他心裏不禁暗想,这余健推荐的医生没有一个顶用的。
…………
丹尼尔回到酒店后,就接到露卡给他打来的越洋电话。
露卡问他什么时候回瑞士,有没有帮她买中国的茅臺与五粮液。
丹尼尔无奈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问起了林薇。
一提到林薇,电话那头的露卡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就跌落谷底。
秦泽阳在她身边一刻不离。
以前林薇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紧在秦泽阳身后。
林薇来后,她过去秦泽阳庄园,就看到他跟林薇在一起,自己心裏又不高兴。
不去吧,又见不到秦泽阳。
尤其上次她把林薇差点弄丢之后,秦泽阳说什么也不让她带林薇独自出门。
丹尼尔又不在,露卡觉得自己现在很是无聊。
露卡对丹尼尔说,她现在苦恼死了。
丹尼尔用瑞士的母语打趣她,“所以,你想用中国的茅臺跟五粮液把他给灌醉,然后……”
露卡哎呀叫出一声,生气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的小心思竟然完全被自己的哥哥丹尼尔给看穿了。
这种方法,她用过好多次。
以前隔三岔五地以办聚会partyr的各种名义,把秦泽阳约到自己家,想办法灌他酒,结果每次醉的总是她……
等她酒醒起来,秦泽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听说茅臺酒容易让人醉……
————————
林薇打电话给唐轩外公外婆家,确认唐轩已经回到家,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唐轩一切安好,她就没有任何牵挂了。
这时,秦泽阳进了林薇的房间。
阳光透过风吹起的纱帘,细碎地洒进房内,落在林薇的脸上。
最近隐隐的,他总觉得她在他身边待不长。
在唐轩要离开瑞士前,他陪林薇到何维克购物街。
上次悄悄跟踪他们的那几个欧州人又出现了。
他们竟然还带了相机,躲从远处对他们一阵拍。
这次,他们的目标好像冲的不止他,还有林薇……
发现他们后,秦泽阳当时神色一变,买完后,拉着林薇匆匆离开。
为了甩掉他们,他从大街绕进一处当地特色旅游建筑方向走。
这裏因古老建筑物是一座连一座的,间座距离只有普通巷子那么窄,只能容纳他们两个人半行走。
而那几个欧州人都长得牛高马壮的,巷子容不下他们两个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