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一帆出卖了他们。
慕一帆心知,其实在这之前,雷曼早就对他心存怀疑与顾忌。
去瑞士那次,在那场大会上,慕一帆才发现了雷曼藏在那小眼睛背后的可怕心思。
这件事情也只不过是个导火线,不排除雷曼正好想借机把他清除掉。
雷曼知道慕一帆野心勃勃,能力过人,有可能想独控整个北城的黑白两道生意链。
当初是因为赏识他的能力,才愿意出手相助。
现在看到慕一帆势力越来越强大,不出两年,也许就能与他抗衡,雷曼是怕被他取而代之。
这件事慕一帆要是办不成,生性暴戾的雷曼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就连涉及到利益的那些帮派的头头脑脑也不会放过他。
而北城海关对这起案件查得极严,要是他铤而走险,肯定是自毁前途。
这些年,慕一帆也早已厌倦了与雷曼之间的骯臟交易。
慕一帆有些疲惫地单手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浴室裏,传来林薇不断呕吐的声音。
过了半晌,她总算从浴室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得很,才怀孕短短的两个多月,她就瘦得不成样子了。
看到负手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的背影,暗昏的光线从落地窗处射进来,慕一帆整个人都笼罩在那暗昏的光芒之下。
他手中的雪茄烟雾袅绕的,给人感觉森冷森冷的。
她在浴室裏吐了很久都缓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薇在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慕一帆把她送到医院去。
就在林薇想着时,慕一帆的背影动了动,然后慢慢地转了过来。
他们相对一视,林薇看不懂他深眸中覆杂的情绪。
慕一帆走过来,在林薇面前沙发上坐下,以完美的坐姿对着她。
“让我去医院看看吧。”林薇央求着他。
昨天她裤子见红了,很是害怕。
慕一帆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燃了一半的雪茄从嘴边拿开,样子是不想再抽了。
林薇伸过手,把他手裏的雪茄接了过来,放在欧式茶桌的烟灰缸裏,任它慢慢燃掉。
慕一帆深眸却动了动。
为了求他,她现在倒是开始学会察言观色了。
慕一帆看着她微凸的小腹,说出的话依旧冷如寒冰。
“薇薇,你是知道的,我不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你看看他把你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林薇攥紧身上外套的衣角,眼眶泛红,指尖泛白。
“一帆,求你了……”林薇缓缓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看到她竟然向他下跪,慕一帆明显怔了怔,但很快又不悦地盯着她,“知不知道你喊错了,你最应该叫我什么?”
林薇犹豫了很久,才改了口,“老公……”
慕一帆笑了,笑得冷然,这是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喊他。
“不行。”尽管她跪下了,他还是冰冷地拒绝了她。
林薇心如死灰。
他蹲下来,抱住林薇,用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的秀发。
“薇薇,答应我,把孩子弄掉,跟我一起离开北城吧。”
林薇绝望而用力地推开他,缓缓站起来。
她失魂落魄的,想站起来时,被脚下的地毯给绊了一下。
好在她手及时地抓住了桌子,身子并没有摔下去,只是趄趔了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腹痛难忍。
林薇捂着腹部,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慕一帆看到她额头泌出一阵阵冷汗,脸色苍白如纸片似的,他慌了。
虽然他不想留下她肚子裏的孩子,但是也不想因此把她性命给弄丢了。
他惊慌地把她抱起来,叫人备车送她去医院。
————————
在慕一帆面前装昏过去的林薇,总算是如愿在医院住下了。
看她身体虚弱,连续每天都给她打着营养针。
这次替她检查的,还是上次那个医生。
那医生看到这次还是慕一帆匆匆把她送过来的,发现她肚子裏的孩子还在,他显然有些意外。
按上次慕一帆那种冷绝的态度,这个孩子肯定是没办法保住的。
他偷偷扫了慕一帆一眼,出于医生的职责,他还是提醒林薇。
“慕太太,你气血不足,身体很虚弱,最好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否则孩子很难保住。”
慕一帆面无表情地说,“孩子不用保了,尽快安排手术,把孩子拿掉,或者,药物也行。”
躺在病床上的林薇动不了,但眼泪却哗地流下来,恨恨地瞪着慕一帆。
医生楞了一下,看了看慕一帆,又看了看林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慕一帆一副是为她好的样子,“薇薇,听话。我不想你再为这个孩子遭罪了。”
见医生还忤在那裏,慕一帆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还不快去!”
那医生着实有些懵逼,但又不敢当面给慕一帆脸色看,诺诺地应着,疾匆匆地走出了病房。
正好被经过的余健碰到。
那医生在办公室裏向余健大吐苦水。
“逼一个弱质女人打掉自己的孩子,这简直就是一个刽子手嘛。”
余健蹙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给安排了手术?”
“安排了,明天上午。要是再不安排,以后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医生哭丧着脸说。
余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慕一帆离开医院后,余健在晚上悄悄去了一趟林薇的病房。
看到有两个人寸步不离地站在林薇病房门口,他们是来防止林薇像上次那样从医院跑掉的。
穿着白大褂的余健用例行检查的借口,他们才让他进去。
林薇无助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的,看起来甚是可怜。
看到余健进来,林薇倒是有些意外。
余健跟尤婧心一向对她都很排斥的,更没想过他会来看她。
“帮帮我吧。”林薇趁机想求他。
在这个医院裏,也许能帮她的,也只有余健了。
余健没有回答她,而是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人,“看看谁来了。”
林薇看到跟在余健身后的,也是个身材挺拔,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医生。
她茫然地看向余健,她并不知道这个医生是谁,直到他把医用口罩拿下。
林薇先是一怔,接着眼泪突然哗地一下,不争气地又落了下来。
是秦子墨!
她泪眼看着他,眼神裏有对他的责备,无助,与一丝丝的惊喜。
看着这样的她,秦子墨心疼无比。
他在她的病床边缓缓蹲下,心疼地轻轻拭去她滑落的泪珠。
“薇薇,你放心,余健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让他把我们的孩子打掉的。”
躺在病床上的林薇苦苦地抓住秦子墨的衣角,疲倦不堪地哭着。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可能就快要死了……”
秦子墨紧紧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背上,他的心比她更痛。
“慕一帆很快就要玩完了,我一定会让你从他那裏解脱出来的,薇薇,你再坚持一下……”
林薇侧过脸去,任泪水决堤。
她知道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能再做什么,只当他是在安慰她罢了。
175、对决与背叛3
林薇知道秦子墨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能再做什么,只当他是在安慰她罢了。
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慕一帆定会不顾一切地要拿掉她的孩子。
明天一早,她就会被推进手术室,被迫打掉肚子裏这个宝宝。
林薇手抚在腹上,觉得腹中的胎儿好像不安地动了动,她泪如雨下。
宝宝,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
第二天,在慕一帆的授意下,医院裏很快给林薇安排了手术。
在进手术室前,林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含着泪恳求地看着慕一帆。
慕一帆薄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格外的坚定,脸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薇薇,你还是接受现实吧,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一定要拿掉!”
林薇拭去眼泪,紧紧地咬着唇,不再去看心比冰还冷的慕一帆。
看着几个医生护士把林薇推进手术室后,慕一帆那双幽幽的深眸沈沈地看着手术室关上的门,紧绷的脸色总算露出一丝笑容来。
真好,一切很快就会尘埃落定。
他是绝不会让她把秦子墨的种生下来的。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林薇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盏盏白炽刺耳的灯光。
听着医生准备手术工具相互碰触的声音,她听得心惊胆战,心裏又痛楚又焦急。
难道,孩子真的就这样被拿掉了吗?
看到有个护士举着麻醉剂走过来,林薇紧紧捂着小腹,哀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求求你,不要拿掉我的孩子……”
但不管她怎么哀求,那麻醉剂还是被註射到她的手臂上。
註射完后,手术医生走过来,面对着她,缓缓取下口罩。
林薇愕然,这医生竟然是余健。
她知道余健是神经科教授,怎么会来动起这个手术?
余健说,“放心吧,子墨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不会动你肚子裏的宝宝,你就安心的在这手术室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们再推你出去。”
林薇扫了一眼手术室裏其他几个医生护士。
他们都站在一边,看着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林薇又惊又喜,眼泪嗒的一下,激动地落了下来。
她的心,在剎那,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谢谢你。”林薇对他心存感激。
余健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把口罩戴好。
“我并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想让婧心对子墨死心而已。”
……
手术结束后,躺在病床上的林薇被护士推进了病房。
戴着口罩的医生对慕一帆说。
“孩子已经打掉了,不过慕太太身体很虚弱,需要住院几天休养身子。”
慕一帆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仿佛比床单还白的林薇,并没有起疑。
他什么都没说,痛快地替林薇办理了住院手续。
————————————
北城的冬天越来越冷。
披着件大衣的江牧雪站在阳臺上,白色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江牧雪抬了抬头,今年冬天的初雪终于下了,比往年更让人冷得透彻心扉。
自从那晚后,她足足有一个月没有出门,公司也不去,她拒绝见一切的人和事。
仿佛现在任何事,对她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她恨透了沈浩!他几乎是要毁了她!
一想到这,江牧雪美眸裏就沁满了憎恨与愤怒,这辈子她是不会放过沈浩的。
直到接到慕一帆的电话,她脸上的神色才柔和下来。
她没想到慕一帆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电话。
他说,他想见见她,约她出来吃顿饭。
听着电话那头慕一帆低沈磁性的声音,江牧雪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对他的思念,就像野草一样,无力无际疯狂地蔓延。
他终于愿意见她了。
她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他都没有接,这次,他终于主动回她一次电话了。
自从慕一帆去了瑞士回来,与林薇结婚后,他们就再没单独见过一次面。
只有在酒会上见过他,但每次他都是跟林薇成双成对的出现。
他总是用一种宠爱的目光看着林薇,林薇却视若无睹的样子,让她觉得那画面非常的刺眼。
林薇明明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嫁给慕一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她江牧雪。
今天慕一帆主动打电话给她,江牧雪高兴得甚至不去在意,也不去想,他为什么突然想见她的目的。
挂了电话之后,江牧雪就回到房间,好好地将自己疏妆打份了一番。
她化了一个精致美丽的妆容,再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大衣,冒着雪花,就开车出门了。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西装革履的慕一帆,江牧雪恍然如梦,她不禁喝多了两杯,有了醉意,她的眼睛也变得湿润,心裏酸楚得很。
慕一帆却没怎么动杯,只是深沈地坐在那裏,眼眸墨幽幽深沈一片。
他越是这样,越让江牧雪觉得他迷人。
江牧雪缓缓地从位置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慕一帆面前,美眸裏有着不甘与委屈,还有莫大的痛楚。
“一帆,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却愿意娶一个失过婚的女人?她到底比我好在哪?我不甘心。”
慕一帆抬起深眸,声音有些清冷,“所以你就想她死?见死不救?”
江牧雪身子一震。
看着他幽暗莫测,又带着丝冰冷的眼神,她竟然有些害怕。
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当年在桥上,你要是紧紧抓住她不松手,也许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江牧雪脸色苍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那种被人揭穿的感觉并不太好受,尤其是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
过了半晌,江牧雪慢慢地缓过神来,她突然一下子就想开了。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她也不用努力去掩饰什么,干脆豁出去了。
她恶狠狠地说,“对!我就是想她死!比身份地位,比样貌身材,我哪一样不比她好?她有秦泽阳,还有秦子墨,还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如果没有她,我知道你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慕看着她失控怒吼的样子,慕一帆沈默了一下。
他竟在她的身上,隐隐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尔后,慕一帆声音低沈地说,看她就如同看陌路人一样。
“你跟我都是同一类人,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走得到一起。今天叫你来,是跟你告个别,也是劝你,跟了沈浩吧,他才是最适合你的男人。”
江牧雪一听他这句话,气极,谑地又站起来,撕心咧肺地吼道。
“慕一帆,你凭什么来安排主宰我的人生!我爱的人是你啊……”
她想要被睡的人是他,而不是沈浩啊!
是不是只有占有了对方,对方才会属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