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身上永远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为了减少挨打,那时候左邻右邻家裏的东西,他基本都去光顾过。
久而久之,所有邻居都慢慢与远离他们,提防着他们这一家。
有一次他被抓到偷人家的电脑,他们将他打得死去活来的。
当他好不容易才逃回家时,父亲看到他两手空空的狼狈样子,不但对他身上的伤视而不见,反而将他狠狠地大骂了一顿。
骂他一点用都没有,长这么大了还不能给家裏挣钱,反而还要家裏出钱供他读书,简直是白养了这个白眼狼。
因为在父亲眼裏,甚至都不确定慕一帆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因为他妈妈在父亲眼裏,就是一个水性扬花,到处浪荡的坏女人。
在他十一岁那年,父亲与妈妈就已经离婚了。
但是他们离婚不离家,因为他们彼此都没有能力找到更好的住处,所以依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
妈妈经常会带不同的男人回家过夜。
而父亲也会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
他们彼此就像是在较着一股劲,赌着气,看谁带人回来得多。
所以,他与姐姐慕青芙被他们丢弃在一边,谁也不理。
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读书,天天逃课。
最后,他与姐姐慕青芙两个人都辍学了。
为了避开情绪不定,易暴怒的父亲,辍学后,他便逃离了这个家庭。
十多岁开始,他小小年纪就跟着不同的社会人士到处晃荡,学会了抽烟喝酒,沈迷于娱乐场所,混迹于各个藏在暗处的帮派裏。
他干得最多的就是替人家跑腿,为了挣取更多的金钱,他选择加入了更黑暗的帮派组织中,无恶不作,以此来挣取金钱。
时间一长,他更是混得如鱼得水。
他有着非一般人的生意头脑,又擅长分析对手,再加上他是有野心的,个人的出色能力也越来越凸现,很快在他所处的圈中成了独挡一面的人物。
头儿经常当着很多人的面前夸他,别看他年纪尚轻,将来绝对是个令人不能小觑的。
拿到钱后,他就沈迷在灯红酒绿中,放肆地挥霍着金钱与青春。
因他有一张甚是英俊的脸,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再加上鼻子高挺,有着一双深邃而迷人的双眸。
所以他自然而然受到很多年轻的女孩喜欢。
每天都有不同样貌的年轻女孩陪在他身边,甘愿沈沦在他的床边。
金钱与美色的诱惑,特别容易让人沈沦,沈沦的过程让他迷失在冲动的欲望裏,付出的不仅是金钱与时间精力,更多的是灵魂。
那时候,让他兴奋得几乎忘了父亲曾经带给他的痛楚与暴戾。
但是,当他没有金钱的时候,身边所有的女人都离他而去。
尽管有部份女人在离开之前,还曾泪水涟涟地对他说,她们仍然是爱他的。
慕一帆不屑地冷哼。
只可惜,她们这种爱情是需要金钱做来支撑的……
他想起了私生活极度混乱的妈妈,慕一帆觉得世界的女人统统都是如此的现实与势利,以及趋炎附势。
所以,虽然那时候他身边从来都不缺性感漂亮的女人,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爱上哪个女人!
于是,当狂欢与迷离过后,一旦停下来,还是会回到寂静。
当繁花落尽归于平寂时,慕一帆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加的失落了。
夜裏,他站在窗前,看着夜凉如水,灯红酒绿的城市。
他心头总会涌起一种悲苦,泪水会模糊他的瞳孔,他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
但是他很快就会擦干泪水,为了逃避这种失落与落寂,于是,他拼命地追求疯狂与刺激。
长久的耳濡目染,有一度他像父亲那样,染上了毒瘾,终日混迹在那幽暗裏。
他就这样混混迹迹地过了几年,直到遇上林薇。
……………………
二十五岁那年,慕一帆永久记得第一次见到林薇的时刻。
那年,虽然他手底下已经有了不少愿意跟随他的兄弟,还始终还是个街头混混,整天跟着不同的人在各色场所裏混迹着,干着与法律擦边球的事件,与各区警察周--旋。
在这些年裏,他实在是见识了太多为金钱名利不择手段。
在这个纸醉金迷,金钱至上的社会裏,只要你成为了人上人,才有人瞧得起你。
于是,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
于是,在一场因生意保护费纠纷矛盾引起的一场决斗裏,他表现得很英勇,带头把对方的店狠狠地给砸了,想借此事得到头儿的欣赏与提携。
然而,没想到对方却是有着强大的黑道背景,他的头儿为了推卸责任,将他给出卖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裏,他遭到了一群道上的人不断的报覆,他不得不带着身上仅有那点钱,逃往另个城市。
没想到,在路上被他们给追截下来了。
穷凶恶极的他们,将他围堵在一条阴暗的巷子裏,将他打得死去活来,鼻青脸肿.
但是整个过程,他哼都不哼一声,死死地咬着牙。
他将他们每个人的面孔与发狠的表情都深深地记在脑海裏。
终有一天,他会这些曾经动手打过他的人,生不如死。
在他奄奄一息后,他们阴笑着扬长而过。
他带着满身的伤艰难地爬出巷子。
慕一帆走在夜裏的大街上,路上偶尔有来往的路人,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这个落魄受重伤的青年是否需要帮助。
最终无力地倒在一个角落裏,又冷又饿。
直到一个仅是路过的十五六岁的女孩,看到角落裏的他后,停下脚步。
她慢慢试探着,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在离他一米距离处,靠着昏暗的路灯,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
“餵……”她壮着小胆,喊了他一声,“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很是好看。
他努力地睁开肿青的双眼,这是一张干凈纯美,带着一丝稚嫩的脸,她留着齐肩的秀发。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眸,让人不知不觉间深陷了进去。
她目不转晴地看着他满是污血的脸,有着怜悯与担忧。
但是,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呢。
因为从小到大,他受够了周围那些人,他们每次一提起他,都是用这种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他恶狠狠地瞪了瞪她,“滚开!”
她显然被他恶狠狠的神情吓到了,如水般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脸上有一丝惧怕,然后转身迅速跑开了,就好像他是一个不祥之物。
慕一帆苦笑了一下。
他双手扶着墻面,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出这阴暗的角落。
可是,又痛又饿的他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受伤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身上还有血呢。
他再次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也许他今天就会死在这个陌生的小城市裏了,他真的不甘心呢。
过了好一会,刚刚走开的小丫头又去而覆返了。
“嗨……”她仍然是站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处停下,朝他喊了一下。
见慕一帆抬起头来了,她将手裏的那袋面包与一瓶矿泉水举了举,“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她看他的嘴唇都已经干了。
见他没说话,她慢慢地把一米距离缩小,然后在他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安慰他说。
“我已经在电话亭那裏报了警,也打了120。”她边说边拆开包装,小手撕下一小块面包递给他嘴边,“快吃点,你才有力气撑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来的了。”
他真的是饿极了,张口就咬,差点咬到她的小指头,他嚼了嚼几下,便咽了下去,再次恶狠狠地瞪着她。
217、番外3——慕一帆
他真的是饿极了,张口就咬,差点咬到她的小指头,他嚼了嚼几下,便咽了下去,再次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许报警!”
“但是你流了很多血……”
“不关你事。”他说。
尽管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态度很不友善,但是她并不没有放弃。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他半搀扶半背的,迎着冷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那深巷的角落。
成年的他,个子高出她很多,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慕一帆无力地靠在她背上,任她把他背扶出那个阴暗的角落,走到马路边。
过了许久,都不见一辆出租车经过。
“你可以把你家裏人联系方式给我,我联系他们。”她对他说。
他抿着唇,并不说话。
“你是没有家人了吗?”她好心地继续问道。
见他还是不回答,她不再问下去了。
“这样吧,你在这等等我。”她只好把他缓缓放在路边。
毕竟他是一个高个的成年人,受伤的他整个人体重压在她身上,站久了,她有些累,没有力气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叫林薇。”
“林薇……”他喃喃着,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林中的蔷薇?他不由得想起生长在滕曼上的那一朵朵白色的蔷薇,一簇一簇,自成一团的。
林薇把他放下来后,她就跑到路边去,拼命地朝来往的私家车辆招手。
但是,亮着车灯的轿车,嗖一下就不断地从她身边开过去了,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截他们一程。
她没有放弃,继续站在那裏坚持等着。
坐在冰凉地板上,背靠着路边灯柱的慕一帆,默默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忙碌着。
从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打扮,略显凌乱的发丝来看,她不是富裕人家的孩子。
她对陌生人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从小到大,他就是在挨揍的日子裏渡过的。
在家裏,会被父亲粗暴的打骂。
到了学校,会被一帮班级裏的富家子弟欺打,直到被他忍无可忍,豁出命去,狠狠地把这帮富家子弟揍得满地找牙后,他们才收敛起来,不敢再在他面前耍一丁点花样。
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学校认定是与人恶性打斗,他被学校劝退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