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秦七一觉醒转过来已经是旭日东升,太阳照屁股的时辰了,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掀开了腿上的绷带,
伤口处清凉舒爽,
像是炎炎夏日的一口细腻柔软的布丁,
入喉的剎那不禁使人喟嘆出声:
“唔——”
商吴声抹药的动作微顿,
淡粉色薄唇抿成一条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除了受伤的小腿,秦七几乎整个人都缩在被子裏,眼下有些清醒的趋势,那褥口毛茸茸的小脑袋便开始向外钻,牵出一缕缕漆黑如墨的发丝,
顺着纯白的被褥散落下来,而原本搭在巾帕上的小腿也随着秦七的动作往被子裏收,
伤口处草绿色的药膏还没吐完,因此并没有覆上纱布,如果任由秦七蹭到被子上,难免会影响愈合。
商吴声很快反应过来这一点,
来不及细想便抓住了秦七的脚,
以制止她的动作。
秦七身量不高,四肢也比常人小一号,白嫩的脚丫子刚好能一手包住,脚趾微微蜷曲,
肉粉色的指甲盖贴着手心,
比寻常肌肤要凉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瞌睡虫登时就没了,
秦七彻底清醒过来,感觉到脚上异样的触感,她突然抬头,漆黑的瞳子正对上商吴声呆楞的目光,秦七视线缓缓下移……
商吴声猛的松开手,脸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刚收回去的手无措的揉捏着腰边的白大褂,扯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褶皱:
“秦、秦小姐,对对、对不起,我刚才没有不是……”
商吴声紧张的眼睛都红了,语无伦次的说了半晌也没交代清楚,平日裏温和安静的模样通通不见了,只一心急着解释,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噗嗤——”
秦七唇角一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摆正躺姿,将小腿重新放回巾帕上,揶揄道:“医生都这么害羞的吗?”
语气裏没有责怪的意思,商吴声松了口气,心下也镇定许多,他换了一根棉签,重新沾上药膏给伤口涂抹,他没有回答秦七的问题,只是低垂的脸颊火烧火燎一般,恐怕还得给冷风吹上一会儿才能恢覆。
“大小姐。”
门口传来一道年轻女声,秦七偏过头,露出一抹礼貌的笑意:“楚楚姐。”
邓楚楚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将鱼粥放在柜子上,轻声道:“大小姐感觉怎么样?需要今天出院吗?”
“嗯,今天出院吧,我没什么要紧的,在家裏慢慢养伤就行了。”
商吴声闻言不禁抬头,邓楚楚察觉到他的动作,蹙眉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商医生?”
“没、没什么不妥的。”商吴声抿了抿唇:“秦小姐恢覆的很好,只是路上颠簸不利于修养,之后每个月的覆查最好选择外勤医疗。”
“好,我会跟秦总说,医院这边就麻烦商医生了,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邓楚楚走后,商吴声药也抹完了,细密的绷带覆在伤口上,轻轻绕了一个圈,最后用胶带固定住,秦七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禁失笑:“你这手不像拿手术刀的,倒像是弹钢琴的。”
商吴声眉眼舒展:“下次见面,我可以弹给你听。”
秦七一楞,继而摇头笑道:“那恐怕是对牛弹琴。”
别逗了,让她这种五音不全唱个生日快乐都能跑调的音障去欣赏钢琴?还不如砍个boss来的实在。
邓楚楚的效率很高,没多久便办完了手续,商吴声还在开会,自个儿病人就已经被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