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吴声来得不巧,
正是一个雨天。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昨天还是晴空万裏,今早就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了大朵大朵的阴云,
淅淅沥沥的小雨筛糠一样抖落下来,
本该是盛夏暑热的季节,
却叫这一场雨冲洗的清清爽爽,
气温往秋日靠近,即便不开空调也很是适宜,
甚至有些偏凉。
雕花的玻璃窗上蒙了层白雾,不时有凝聚成滴的水珠滚动,滑出几道窄窄的竖线,凑近了,便能通过这缝隙瞧见不远处鹅颈似的雪白栏桿。
一个撑着焦糖色格纹雨伞的年轻人站在外头,
骨节分明的左手提着一只医疗箱,浅色的瞳仁似乎将雨天裏朦胧的水汽也映了进去,
不一会儿,雨伞下压,居高望去,只能瞧见一段光洁如玉的下巴。
清脆的门铃声悄然响起,
唐姨听见动静连忙去看,
男子卓然的身影出现在投影屏上,装潢精美的欧式大门很快被打开,商吴声收完雨伞,拂去肩上散落的水珠子,
简单的寒暄后就被引到二楼。
“大小姐,
医生来了。”
秦七靠在软枕上,确保电脑藏的严严实实,
这才道了一声“请进”。
偌大的红水晶软榻上盖着淡蓝色锦被,女孩靠坐在床头,一头细软黑发柔顺的垂在胸前,将未施粉黛的五官衬托的格外精致,漆黑的双瞳掩映在细密的眼睫下,两片肉粉色唇瓣透着血气,看起来倒是比先前去医院时健康多了。
当然,伤势并没有痊愈,所以缠了绷带的小腿还搁在褥子外头,底下用一只棉花枕抬高,连带着白皙小巧的脚丫子也露了出来。
“麻烦商医生了。”秦七礼貌性的弯唇,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不麻烦。”商吴声忙道,话也说不利索了,他提着医疗箱的手微微收紧,脊背紧绷,神色既欣喜激动又夹杂了几分紧张和无措,不似一位医生,反倒像是第一次去公婆家的小媳妇儿。
秦七并没有註意到这些,她坐直身子,弯腰伸手,将垫在软枕上的小腿摆弄端正,青葱似的手指按在纱布结上,动作吃力,看样子是想先将绷带解开。
商吴声见状也顾不上什么情绪,他急忙将医疗箱放在一旁,转身拦住了秦七“不老实”的双手,温声道:“我来就好。”
秦七只得停下,规规矩矩的靠坐在床上,看着医生忙活。
商吴声从医疗箱裏依次拿出剪刀、消毒水、棉签、绷带、纱布一类,还有个透明的玻璃瓶子,裏头盛满了暖橘色的药膏。
掀开包裹小腿的纱布,入目便是大片深褐色血痂,商吴声有些泛凉的指腹抵在伤口周围,一边轻轻按压,一边开始询问情况。
“这儿疼吗?”
“不疼。”
“这疼吗?”
“不疼。”
“那这裏呢?”
“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