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忒尔西低眉顺眼,
轻轻“嗯”了一声,一边又微垂下额头,鲜红的双眸隐在睫毛下方,
缓慢眨了眨,
像是消磨困意。
茸德没有错过这一细节,从她的角度即使少年微垂着头却也能清晰看见少年因困倦泛红的眼角与双眸裏的疲惫意味。
无形的动作却如同小钩子一般在手心用尖尖挠了挠。
这……这就是兽类的力量嘛,
柔软的、可爱的表情,只有在小猫咪脸上才会出现的自然的娇俏感。
茸德耳尖发热,赶紧将视线挪开,
蓦然看见了屋内大幅的挂画。
“咦,
”茸德赶紧走过去,
视线在挂画上打转,
“这幅画我居然忘记让人收起来了嘛。”
这幅挂画并非带有叫人欣赏的意味,
色彩也不如画师所作的那样绚丽鲜明,总体观感带给人一种紧张压抑的感觉,并不适合置放在卧房或者会客的房间。
原本她就觉得挂在这裏不太恰当,
那天蛋挞刚住进这个房间,因为太晚她没有立刻找人取下,
而后来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忘记了。
这次可不能再忘记了,等一会儿下楼就向娜恩提起这件事吧。
视线从挂画上挪开,
茸德弯起眼睛看向忒尔西,
“你在这裏简单收拾一下吧,这幅画不知道怎么放在这裏,我等会儿找人取下收起来。”
忒尔西抬起鲜红湿润的双眸,
又是十分乖巧柔软地发出了一声鼻息像是应答,
类似于猫类未张口之前便发出的细小嘤咛。
茸德赶紧离开了给忒尔西住的这间卧室。
门在女孩蓬蓬裙摆翻飞之间仿佛与其有吸引力似的顺利合上,忒尔西鲜红低垂着视线的双眸微微抬起一些,
盯着门下方裙摆消失的地方两秒,视线随后跟随着轻微的转身向那幅巨大的挂画上落去——
两个正脸隐藏在斗篷下的身形,一个纯白、一个至暗。
他一靠近就察觉到了来自于画对他的排斥,力量很微小,对与忒尔西来说几乎算不上什么明显的力量,像是神明留下的神迹,一般用以达到启示或者提醒的目的。
这幅画……竟然真的有光明力量的痕迹。
难道真的像斯图裏亚·阿比尔所说的那样,光明神陨落后,化成平凡人的模样隐匿在这个女孩身边吗?那么这幅画上的神迹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陷入思考的黑翼天使在无人的环境裏静默下来,眉宇之间的伪装皆尽散去,留下他最真实的模样,在思考时不自觉洩出的冷漠与阴翳,竟与一人之隔墻壁上的挂画中披着纯黑暗色斗篷单膝跪地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共鸣。
即使一分一毫肌肤也没有洩露。
可是如果那个女孩和光明神真的认识,但她为什么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少年鲜红双眸中淡漠的视线顺着挂画中熟悉的画面一寸寸拂过。
这幅画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在画什么吧?那几十个抖着丑陋纯白无聊翅膀的丑天使,一看就是光明神国那些天天莫名其妙飞来飞去叽叽喳喳挥着小权杖的小神明啊?
居然把万神之战的纪实画摆在这裏,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啊。
少年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烦躁起来,或许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偏向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看起来似乎和现实完全不相符……
另一边的茸德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在一堆作业本和魔法材料之间飞快整理了信件,分类规整好一会要阅读的和工作学习上的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书房去用晚餐。
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些待办事项。
例如要将尼克带头欺凌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影像上交国王府司法官,由他们来处理这件事的全部后续;还有就是忒尔西和尼克家的契约书之类的,而且看忒尔西的年龄大概还需要上学,也要安排上学事宜。
对了,下楼还要告诉娜恩将那幅画收起来,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挂在那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