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婷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想到还是个逮虾户。
“大家一般不是都开这个速度吗?”周婷嘀咕着,“是不是你身体素质比较差啊?这个游戏也是,有必要这一块也这么还——”
“原”字卡在了喉咙裏,因为斐时突然挤了过来,手摁在她的胸口把她推离了方向盘,与此同时伸脚踩下了剎车。
车轮在急剎中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很难想象斐时是怎样在数秒之内摆脱安全带和当时姿势的禁锢的。
即使已进入平原,这种行为也太危险了。周婷有点火大地转过头去瞪她,但还没等她说话,斐时就伸手点了点窗外。
“最好还是不要压到。”
周婷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外一看,刚刚上头的火又散了。
一条血线,从铺满绿草的山坡上一直延伸到她们所在的谷底。血线的尽头是一团血淋淋的东西,它浑身被红色所吞噬,艷红得几乎泛出黑色。它倒伏在草地上,在略微有些寒冷的空气中,升腾出白色的雾气。
——尚且是温热的。
它是才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被老爷车的a柱挡住,正好处在了周婷的视线盲区。按照运动轨迹来看,如果按照刚才的速度驾驶,车子必然会撞上它。
“那是、是尸——”
周婷在斐时旁边发出了轻微的呕声。
“不是,”斐时很干脆地解开安全带,穿鞋开门,“只是动物。我去看看。”
知道了不是人,周婷的精神也舒缓了一点,当即也下了车,跟在斐时身后接近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但是越走近,刚才那股被压下去的呕意就越发强烈。
——那是只浑身的皮都被蛮力撕扯开的动物,血迹侵染之下,很难看清还黏连在肉上的皮毛原本是什么颜色。甚至,离得近了才能发现,它的身体也被从喉管一直剖到尾部,内容物从伤口处滑出,腹部干瘪了下去。几乎就像是被掏空了的肉袋子。
斐时往山坡上看去,在它留下的血痕中,散落着不少已经变成碎末的臟器。
从这具尸/骸,保留得较好的头部来看······
“是羊啊。”斐时感嘆了一句。
刚才途中她们正好遇见了一大群绵羊互相追逐着跑过,它们看起来并没有被豢养的痕迹,却依然油光水滑,体型庞大,明显没有天敌与食物短缺的困扰。
再加上这个小村庄被称作“羊之乡”。
有意思,看来这个副本不仅仅是“狼人杀”这么简单。
“你、你怎么看出这是羊的?”周婷发着颤的嗓音从旁边飘过来,“这也是旧时代的游戏裏······”
“是啊,”斐时理所当然道,“旧时代的游戏裏有不少涉及这类题材的。”
周婷不疑有他,经过了这一系列事情,斐时早已成为具有胆识、智慧、友善的完美大腿。
如果想要顺利通关游戏,进而完成她的大冒险的话,还是抱紧一点比较好。
“但是这个东西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
“那边两个人,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自背后响了起来,打断了周婷的问话。
再次没能说完话的周婷:“······”
早就不想再说话的斐时:“······”
两道人影几乎是窜上来的,他们一左一右在死羊的身边半跪了下来。稍矮的那个摇了摇头,语气沈重:“不行,没救了。”
身材高壮的男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量,立刻低下了头,低声道:“这个月第六次。”
“不安的征兆越来越多……请神保佑我们……”
在斐时兴趣盎然的註视下,两人同时将十指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从地面上站起身时,膝盖上的布料早已被羊血染红。
高个子这才看向了她们,目光划过斐时的脸时,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斐时看得出来他眼底有被掩饰得很好的厌恶,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才没有直接对她发难。
旋即他吸了口气,语气严厉地喝问周婷:“这个时候你不在靶场,跑到这裏来做什么!”
半拍后,周婷语气古怪地开口:“老师带着其他人上山打猎了。额······爸爸。”
斐时立刻补了一句:“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赶快通知他们下山比较好,村长?”
她忧心忡忡:“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边说,边偷瞄村长的神色,希望借此试探出村长对于“她”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先发话的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
矮个子推了推眼镜:“我们什么时候允许外乡人也去上狩猎课了,不用问,肯定是婷婷老是带着她的'朋友'到处晃。婷婷啊,你老是和外乡人打交道可不好。”
他神色尚算温和,语气却硬邦邦的,直接跳过了村长,管教起周婷来。
村长瞟了他一眼,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转而把目光放回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像是息事宁人般嘆息道:“这事不是你们该问的,赶快回村子裏去吧。”
斐时心裏“哦豁”了一声,这事情发展似乎和她想象得略有不同。一般来说,村长享有村子中的最高话语权,但目前看来,他对这个男人的态度似乎透着一丝的忌惮。
——这个村子,人际关系有点覆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