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时应了一句,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梦中的生物是一只狐貍,从未在任何一种规则中出现的身份。这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到她註意到床头莫名多出了的一件东西时,斐时才慢慢收敛了笑意。
“你这是哪来的衣服?!”见到斐时的一瞬间,周婷原本想打招呼的手僵在了空气中。
“一醒过来就有了啊······”斐时正忙着带上与长裙配套的黑蕾丝手套。
“这游戏还有这种福利?”周婷的眼神在她领口与裙摆处坠着的深紫色蕾丝上打转,又上手捏了捏,“旧时代的服装还是蛮好看的······就是轻飘飘的,不怎么实用。”
斐时穿着的是一套类似于旧时代被称作“lolita”的服装,子夜一般深邃的颜色,方领掐腰,略泛光泽的丝绸裙摆下是包裹着同样深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高檔而精致,却有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不详感。
不过周婷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似乎比昨天放松了一些,以至于连天气的异常都察觉不出来。
斐时抬头看看悬挂在天边的太阳。苍白的太阳正光芒灼灼地照耀着这个小村子,但斐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属于太阳的温度。相反,似乎有种稀薄,却刺骨的寒意笼罩在四周。
两人抵达指定地点时,一村的人已经围着一张圆桌坐下,连受伤极为严重的威尔都支着伤腿强撑精神。
斐时在所有人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中,走到还空着的椅子边。
——在椅子扶手上坐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端详在场众人的脸色。
其实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都很正常,也只有玩家们能够淡定一些,因为他们只是单纯把这看做一场游戏,无法真正体会死亡的恐惧。
但npc不同,这对于他们而言,是真正的,需要赌上生命的“游戏”。
因此,这个副本其实与现实中的“狼人杀”存在很大的区别。仅凭逻辑与技巧是无法获胜的,能不能看懂每个npc之间的关系、能不能利用他们的感情,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
“人都到齐了。”村长布鲁斯有些艰难地开口,“没有想到古老的传说竟然应验了,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裏正是为了商讨出解决目前情况的办法,我们——”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阵嘶吼裏,是威尔大叫一声扑在了桌上,他狂笑起来:“狼回来了!狼回来了!我们每个人都跑不了!”
伤口迸裂,鲜血顺着衣服滴落了下来。
“快让他闭嘴,你这个蠢货!”泰丝呵斥着身边的儿子。
莫尔立刻苍白着脸跳了起来,随即从外套裏摸出针管,干脆利落地扎在了威尔手臂上。
“好、好了……”莫尔结结巴巴地说着,在母亲面前的他似乎经历着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惧。
“愿主保佑他。”爱德华很符合人设地来了这么一句,甚至在胸口胡乱点了几下,换来了周婷不满的註视。
“威尔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把狼驱赶出神圣的‘羊之乡’,否则死的只会是无辜的羔羊。”泰丝干瘪的脸上带着扭曲的怒意。
“可是……你说的传说我们都不是很清楚,”周婷插嘴道,“什么狼啊羊的,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呢?”
以周婷为首,年轻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泰丝的身上。
“久远前的故事被遗忘的那一天,鲜血就会降临······”泰丝对着周婷冷笑了一声,全然不顾村长的怒视。
“年轻人终究会毁了我们这个羊之乡啊!”
“你们从小就知道,我们的祖先是羊神,祂统领羊之乡的山川湖泊。
但那时,在这块地界上,除了羊神的存在,还居住着各种各样的生物。其中羊神的死对头——狼,不断骚扰着共同居住在此地的生物。那是此地最为血腥暴力的存在,没有任何一只动物能够逃离狼的捕猎······其中受t伤害最为严重的,正是不断与其抗争的羊神的族群。”
“这样血腥的情况持续了很多年。直到羊神忍无可忍,它联合了其他的动物,对狼进行了‘处刑’。他们先在献给狼的食物中下了毒,然后趁它们痛苦昏厥之时把它们推入河中淹死。而两条狼的尸体,就埋在——”泰丝瞪视着斐时,“你被捡到的那座山上。”
“两条狼?”斐时并不在乎泰丝言语中的暗示,语气古怪轻声重覆着。
现实中的狼人杀,狼的数量会根据玩家数量的增加而增加,虽然很少有超过三只的,但这个传说却告知他们狼的数量必是两只。
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而现在,狼为了覆仇回到了羊之乡,它们已经混进我们之中。从今晚开始,我们会逐渐失去同伴,必须像我们的祖先在千百年前做的那样,联合起来,在狼杀死我们所有人之前,把他们找出来并处刑。”
泰丝用一句不详的话语结束了这个传说。
“可是、可是现在没有其他动物的帮助啊······”杰弗瑞声音有点发颤,“怎么可能做到把狼都找出来杀死呢?”
斐时瞟了他一眼,杰弗瑞不知道神职的存在,那么他是个普通的好人?在来的路上,她试探过周婷是否也做过那个古怪的梦,以周婷的性格,假如她是狼或其他神职的话,情绪根本不会这么稳定。
基于此。她大胆地推测,好人昨晚获得的应当是一场无梦的酣睡。
将这两人的说法相互对照一下,杰弗瑞应该没有在说谎,这两人的身份已经能被确定了。
泰丝清了清嗓子:“这也就是我要说的。昨晚其他的神明已然降临在我们中间,这次他们同样会庇佑我们,共同驱逐邪恶的狼群。”
“祂们分别是,智慧的乌鸦,祂能在狼群袭来时发出警示,因此乌鸦能够看到我们的身份;忠诚的犬,祂是我们的朋友,因此祂能在夜晚守护一个人不受伤害。最后,是我们这些‘羊的后裔’,”她阴恻恻地环顾四周,“我们都是献身的羊,只要愿意牺牲自己,就能挽救一条性命。”
随着她尾音的落下,格瑞斯“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她的脸色还是如同昨天那样苍白,泪光盈盈,神情却有种濒临疯狂前的冷静。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赶快杀了这头狼啊!”她气势汹汹,伸出的手指直指正对面的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