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并且,如果获得这种能力的人不是斐时,也许那个人会陶醉在宛如神明般的力量之中。
拥有了力量,再放弃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斐时不同,这样的力量带给她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曾经见过某个存在使用它们。
就像是梦境一样,片段一般的记忆从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来。
记忆中永远是连绵起伏的荒原,昏黄与焦黑,没有任何绿意,只有嶙峋的怪石与干枯的灌木,不知源头在何处的水流在木石间流淌。气候也相当古怪,时而艷阳高照,日晕迷乱着视线,时而白雪下坠,乌泱泱的大雪笼盖着荒原。
在那些记忆中,斐时似乎还是个幼小的孩子,可她已经有了随心所欲的能力,在她身边的某个存在保证了斐时在荒原上绝对的地位。
不会有错的,那就是南奈画中的场景。
身穿实验室衣服的斐时与怪物——神明待在一起。
斐时也感受到了记忆中,仍是个孩子的自己的心情。
实验室是创造她的地方,目力可见之处都是她的同类,可那裏只有冰冷与痛苦,但待在祂身边是不一样的,只有待在祂身边,斐时才能感受到安心与温暖。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那时候的斐时曾经这样期盼过。但在五岁,她脱离实验室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斐时收回自己的思绪,目光落在和女主人交谈着的余乐两人身上。
一开始女主人还是十分警惕这两名警察,直到刘问柳把斐时搬了出来,女主人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不需要进行任何投掷,女主人已经“决定”要帮助他们。
斐时冲两人点了点头,女主人二话不说,扭头进了房间把斐时先前找到、暂时存放在这裏的借条等东西拿了出来。
日记当然是翻译过的版本,余乐却盯着那张欠条左看右看,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怎么了?”刘问柳问道。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拿到东西就告辞了。一轮上弦月把清辉洒落在地面上,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斐时的脚没有触地,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漂浮在空气之中,也许比月光还要轻盈。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他这个钱到底是还上还是没还上,要是没还上的话,对方为什么还不来讨债,要是还上……好像对他们家也有点困难啊……”余乐啧啧两声,“而且葛思来……我总觉得这个债主的名字在哪裏听过似的。”
“那些资料裏面?他和剧情有什么关系吗?”
“不不!”余乐连连摆手,“我不是说在这个剧情裏,就是说这几个字有点熟悉,但是排列组合的话……葛思来,思葛来、来思葛……来思葛!”
余乐霍然抬头:“我要过一个‘克苏鲁神话’!”
余乐对克苏鲁神话有着相当深入的研究,据他所言,在这个副本中他们的“角色卡”正是如现实世界中的自己一般。因此,这轮骰子很轻易就成功了。
然而得到了信息的余乐脸色却缓缓变白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我去,居然是……怪不得传说的真相是那样的,他一直都在骗这座城市裏的人……不、不对,不一定就是那个……”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余乐没有回刘问柳,他转向了斐时:“你知道方相氏的真身吗?”
“如果你指的是以这个副本为背景的情况下,那么我不清楚。”斐时摇头,“我没有接触过相关的文学作品。但从我和他接触的情况来看,我可以告诉你——”
斐时微笑着摊手:“他和我一样,都是想要将游戏玩到极致的人。”
“完蛋!”余乐悲痛欲绝地捂住脸,“我们一定会被活活玩死的!对了,你不是kp吗?你不能直接让方相氏把我们放走吗?我保证回去给你打五星好评行不行?”
“那可不行。”斐时轻飘飘地,在余乐越发惊恐地目光中说道,“我刚刚也说过了,他和我一样,换句话说就是——我和他一样。”
“而且,这两枚骰子,是我从他手中拿到的。”
斐时可以察觉到副本中任何一个npc的走向,可以控制他们的言语与行为,唯独方相氏,她甚至连对方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他不是npc,也许在其他副本中他都作为npc存在着,但在这个副本中,它与玩家可以被视为同等的存在,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
斐时根本无法控制对方的行动。
脚下忽然有无数漆黑的甲壳类生物匆匆爬行而过,它们的触肢击打着地面,竟然发出了金石相击一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
斐时眼神一变。
有什么东西从小巷的另一头出现了,它从黑暗之中显出身姿,那是宛如甲虫放大之后的形象。
却比其更为让人毛骨悚然。
漆黑的甲壳类生物,带着勾爪的触手,在身躯的最中心,长着三张脸。
不是存在于任何人认知中的形象!
刘问柳旋身下蹲,拔出腰间的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