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长廊裏的孤魂,呆呆地望着前方,他的眼神清澈懵懂,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裏,他向后回望,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白色光芒。往前吧,往前走。心底的声音小声说着。孤魂慢慢向光亮处走去,原本只星点的光芒慢慢被放大,它将自己的身体投向那团光芒,光芒瞬间淹没了孤魂。
此处即新生,前程往事都在这一刻起烟消云散。
守在轮回臺上的安歌好像有所感应似的,她向忘川河的尽头极目眺望,轻声说道:“阿九去了……从头来过,望君安好。”
安歌转身离开了这寂寥的轮回臺,她并没有急着回归去来兮,就在冥界中转悠了一圈,冥界的街道上一改轮回臺的寂寥冷清,热闹非凡。这裏是一条商业街,街道上的鬼魂的穿着打扮让安歌不由皱眉,它们身上的衣服很是夸张,甚至连头发都被染得五颜六色,用发胶做成各种奇特的造型,有的甚至花着浓妆,就连行事作风也是极为夸张,就好像是活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死了,一下身上所有的道德束缚都没有了,完完全全地在解放着自我和天性。投胎?不存在的,在冥界这么自由散漫,回到人间又要为吃喝拉撒受罪,去投胎的都是傻子吧?
不正常,冥界现在已经形成了这样的不正之风,照这样下去,人间迟早会出现问题!君幽幽那个笨蛋,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现吗?安歌气呼呼地往君幽幽的宫殿赶去,却在之后顿时火冒三丈——那个笨蛋不知道滚哪浪去了,宫殿裏连他的鬼影子都没有!
而当安歌大力推开典当铺的门,走到裏间门口,就看见两个醉鬼东倒西歪的趴在楼梯上呼呼地睡着,一只醉鬼还砸吧砸吧嘴,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得,原来那个笨蛋醉死在这儿了,这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吗?安歌回头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开的门,不过他们哪裏来的酒啊?而且这酒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呢?
安歌心裏突然划过一丝丝的不安,她急忙忙地冲到小院子裏一看,这一看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绝望——她整理得漂漂亮亮的小院子没有了,她辛辛苦苦种的野花野草也没有了,可怜的小花小草就根上巴着一点点的泥土,横七竖八地尸横在她的院子裏,而院子裏做一个坑,又一个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小院子是被兔子妖怪入侵了,到处挖坑找萝卜。
也确实有个兔子怪,可他找的不是萝卜,而是她藏了几百年的好酒!安歌疾步走到一处坑旁,往坑裏这么一瞧,只见一人深的坑裏空空如也,安歌又慢慢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几个空坛子,一二三四……正正好对上数。
安歌周身的气息沈了下来了,她慢慢地走回裏间,将醉成一滩泥的君幽幽拖到这个一人深的坑裏然后填上土,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然后从厨房裏选了一把砍骨头的菜刀,就坐在那颗脑袋旁边慢慢磨着。
锵锵的碰撞声,并没有把君幽幽吵醒,最先醒来的是攸宁。他听见后院裏隐约传来的动静,想着应该是安歌回来了,就扯着锁魂链往后院一看,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传到头顶,他心虚地缩回来,看了一眼脚下的空酒坛,默默想着自己还有多少时刻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