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依旧沈浸在无数个己亥年裏,根本没註意攸宁的动作,这问题直烦得她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斟上一杯,便将极品茶叶泡出的茶汤当成了解渴的蠢物,三两口就入了肚。看得一旁的攸宁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是……他刚刚用过的茶杯!
可随即刚刚垮下去的脸色一下子又明媚了起来,安歌拿着这只茶杯又饮下一杯,目光之余就看见攸宁的脸上出现的灿烂笑意,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
这次换她将自己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问道:“我身上可有什么臟东西?”
攸宁含笑摇头,弄得安歌一头雾水,奇怪地扫了一眼攸宁。
医院裏,空旷走廊的寂静被手术室开门的声音打破,走出来两三个医生,他们的脸上写着浓浓的疲惫,以及深深的歉意。
看到医生这幅样子,等待的三人心裏都猜测到了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一个多小时前,下了病危通知书,本以为蒋鸿初一定能扛过去的,没想到他还是追着何琼芳的脚步去了……
为首的医生强打着精神道:“你们,进去……告个别吧。”
卿曈对着医生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辛苦了……”话音裏满是哽咽之声。
医生连连点头接受了这一声问候,拍了拍卿曈的背以示安慰,随后便离开了。三人迅速地冲进手术室裏,只见蒋鸿初身上盖着一块洁白的布巾,安详地睡在一架移动病床上,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上的温热正渐渐散去。
卿曈见到蒋鸿初遗体的那一刻,在眼眶裏打转儿的眼泪瞬间倾洩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她一下扑在蒋鸿初的身上,拉着他无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哭声渐大,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哭泣。
何靖的脸上是一行行未干的泪痕,一滴泪水从他的下巴上滑落,打在地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水渍。何靖的泪水让乔丽楞住了,她从未看见过坚强如钢铁般的队长,竟还有哭泣的一面,她见到的一直都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军人,可铁血战士的眼泪,却同样充满柔情,一样是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脆弱。
何靖默默看着老人的遗体流着眼泪,片刻之后他突然抬步转身离开,乔丽刚醒追上他,却又顿住了脚步,就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吧。
何靖走到了走廊上,走廊裏依旧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恨恨地捶墻,懊悔自己怎么不多陪陪姑父?又恨恨遗憾姑父为什么连句话儿都没留下就这么撒手人寰……他多想再见他一面啊!
突然何靖明显感觉到有一丝异样,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前方的墻壁上突然出现一个空间扭曲的入口,一条青石路蜿蜒向前延伸,不远处是一块石碑,上书:“来兮”。
和姑父的描述一模一样,原来这就是妍蚩典当铺的入口吗?如果他许愿,是不是姑父就能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