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左手松了下来,点头道:“你在此,我定是放心的。”随后安歌挥手在空中画下几道鬼画符,灰色的灵力在空中凝实、缩小,然后成为了符纸,符纸一共有二,安歌把其中一张递给攸宁,“若是有什么情况,将此符以灵力焚之,我自会知晓。”
攸宁接过符纸,将符折了折,谨慎地将其放入怀中收好,道:“望事周顺。”
安歌的左手又轻轻捏着,面上点了点头,道:“我且去了。”说罢,转身离去,而安歌的右手还捏着那张符。
顾依依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清醒,似乎仍沈浸在没有地震的梦裏,还以为眼前的一切才是自己的梦,一觉醒来,她的生活又恢覆了原状,她依旧能抬头看见染上冬季纯白色的天空。
感觉到顾依依醒了,吴平动了动,道:“早安。”
听到吴平的话,顾依依惊讶问道:“难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吗?”
吴平仍靠着墻闭着眼,在这黑暗裏睁眼闭眼全都是一个样,与其费力的在黑暗中证明自己不是个瞎子,还不如就这样闭着眼把自己当成瞎子。
“我也不知道,”吴平道,“只是你一觉睡醒,跟你问个好,算是……嗯,苦中作乐嘛。”
顾依依对吴平的回答哭笑不得,她刚想要反驳他的话,一下子又因为自己还躺在人家的腿上蹦了起来,她连忙坐得端正笔直,向吴平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到你腿上了……对不起!”
吴平闭着眼,将头侧向声源的方向道:“如果你是在为你把我的腿压麻了而道歉,那么就不用了,反而我应该像你说谢谢。”
“啊?”顾依依不明白吴平的意思。
吴平睁着自己还不如瞎了的眼,道:“正因为这种痛麻感,让我清楚地感觉到我还活着。所以我要谢谢你,活着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顾依依听了这话,并没有马上说什么,她沈默不语,好一阵,她靠着墻,慢慢说道:“在我高三那年知道姥姥患了肺癌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当回事,我明明知道癌癥是多么可怕的病癥,但是搁在姥姥身上,我就一下觉得它不过是个小毛病,会治好的。
我小时候有太多的不懂事,没有好好孝顺姥姥,还调皮捣蛋给姥姥惹出好多麻烦,可姥姥还是很宠我,她永远记得我喜欢什么玩的,喜欢什么吃的,每次去看姥姥,她都能给我这样那样的小惊喜。
当我知道她的生命就剩几个月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几个月还很长,高三课紧,我只能在周末挤出一个小时去医院看她,我甚至还记得她看到我来了,眼裏一下亮起的光,我想,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走得急,走得那么突然,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去了没有病痛的天堂。每次去姥姥坟前,我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对姥姥再好一点,再多陪陪她,我真的好恨当年那个混账不懂事的自己。
经历过死别,才知道,原来活着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