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平侧目,他的目光像是能拨开黑暗的帘幕看清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样,良久,他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心中的一个念头悄悄地落地生了根。
安歌收回了自己的神识,转身离去。在北映市她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临走时她分出一个篮球大小的灵力球,灵力球在空中爆开,化成无数小小的光点如雨般落下,落进大地上层层的废墟中,或许今夜有的忙了。
安歌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出现在了北映市的另一边。
玲站在一处较高的瓦砾之上,环视周围的断壁残垣,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是她的眸中仍是寒凉一片,对眼前的悲剧没有半分的恻隐。
玲的手上快速结印,嘴裏念念有词,须臾后她的身上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面前也出现了一颗发了芽的种子,玲的手上保持着结印,灼灼目光狂热地看着它,她身上的灵力在这小苗出现后疯狂地涌上其中。不过几个呼吸玲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不过她的目光丝毫不受影响。
当玲感觉到自己丹田裏的灵力几乎都要尽数被眼前的小苗抽走,她的额头上滚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时,这小苗也终于停止抽取灵力,小苗停了下来,玲也觉得浑身一松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她咬着牙依旧立在,原地,几秒钟后,从小苗裏迸发出一道黑色的灵力直直射进玲的眉心。
黑色灵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剎那,玲顿时感觉得到自己一下变得耳聪目明,耳边传来脚下这片废墟裏人在绝望呼救的声音,惧怕死亡的哭泣声,咒骂老天不公的忿忿,这些情绪都是面前这小苗的绝佳肥料,而这片土地也成了小苗茁壮成长的沃土。
玲煞白的面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因为灵力被抽取而枯涸的丹田也变得盈润,甚至比之前又壮大了不少。小苗停止了输送灵力,它漆黑的两片小叶比之前更加有光泽。
玲闭目感受着在经脉中游走的强大力量,随后睁开眼睛,痴迷地欣赏着眼前只有两片小叶子的小苗,忽然听到原处传来的动静,立马惊醒,双手快速结印,收起了那小苗,转身快速离去。
此刻天光大亮。所有的黑暗龌龊都被光明埋藏,黑暗从没有被光明驱逐,它一直和光明如影随形,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搜救犬摇着尾巴穿行在废墟中,人民军跟在搜救犬的身后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声音已经嘶哑,如同一个个老旧的破风箱,和着烈烈北风,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在发现幸存者的地方,埋在最上面的瓦砾被人民军用自己的肉体和简单的工具一点点挪开,他们的动作小心而快速,小心是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影响下面的结构,快速则是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生的余震,这些就像一把达摩克裏斯之剑,从踏进灾区的那一刻起就悬挂在他们头顶,一刻都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