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溜达了好一圈的安歌,呼啸的北风似乎吹走了她心裏的那些犹豫和烦闷,她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找到了勇气能够面对攸宁。想通了,安歌便也就回到了妍蚩典当铺。
当她看到门上挂着的“打烊”的牌子,心裏是一番五味杂陈的滋味,先前那个木牌被她一脚踩烂了,碎成了一地木渣渣,因而就有了这块新木牌的诞生。安歌将这块木牌摘了下来,光滑的触感,让她想起攸宁坐在小凳上细细打磨木牌的情景。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恐怕从来不敢想一代战神竟然还做起了木匠的活计。
惊世骇俗,大抵就是如此了。
木牌上“打烊”二字,也是出自战神之手,在那裏一字难求的墨宝,竟这般随意的出现在一块普通的木头上,还堂而皇之地挂在门上,或许是战神的字天生就带有驱邪的作用吧。安歌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小字,当时她觉得只写“打烊”二字未免太单调乏味了,于是就像孩童恶作剧般,写下了这句俏皮话。
推开店门,是被人打扫得干凈整洁的店铺,店裏所有的陈设都井井有条,桌上的茶水还微微冒着丝热气。安歌拿起茶壶,茶壶底下是一个陶瓷做的小炉,炉子裏是一个小小的铜制小叶,带着点深度,盛着满满一叶的鲛油,一点微小的火光在其上跳跃着,壶中的茶水正是靠着它保持着自己的温度。
这是那人怕自己喝不上一口热茶,特地做给她的,当然,鲛油是去找君幽幽搜刮的。连安歌自己都不自知,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环顾整个店铺,每一处都能找到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在不知不觉中,那个人对她的影响已经潜移默化了。她甚至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和自己同处在同一个空间。
安歌意识到这一点,并不觉得危险,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轻松感,似乎这样就是理所应当的。那么,那个人呢?去哪裏了?就算她去了人间,凭他的本事也能一下找到她的呀,为什么,她都回来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安歌的心,急了,乱了,慌了。
只是此时她还没有强迫自己镇定下心神,身后就是一阵铃铛轻响,她心裏刚刚骤然提起的喜悦,又被重重放下,来的人不是他,不仅如此,还是一个凡人。
“归去还是来兮?”
那人道:“这个是指刚刚石碑上写的东西吗?那是来兮咯?”
安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平覆自己已经波澜起伏的内心,转身问道:“以七情六欲作抵,实现汝之所愿。”
“安、安歌?你怎么在这?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太懂?”齐轩疑惑地道,“这裏是什么地方啊?”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到底是让我回答哪一个啊。”安歌无比怨念道,随即轻咳一声,端起自己掌柜的架势,解释道,“正式向你自我介绍,我是妍蚩典当铺的掌柜,人或者鬼可以向我许愿,但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人的话,就要用自己的七情六欲之一作为抵押,根据愿望分为绝当与活当。那么说出你的愿望吧。”
齐轩惊讶地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回神道:“我想找到我的哥哥,刚刚就这么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条通道,然后我就到这裏来了。”
“齐杰?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