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建修看着眼前对于他来说还能成为年轻人的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和你父亲一个样,直!说话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哎呀……为什么?”他嘆了口气从口袋裏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裏,给了张斌一支,然后又掏出打火机,先点着了张斌的烟,再点自己的,红色的光点灼烧着烟草丝,况建修深深吸了一口,烟头一阵红光大盛,灰蒙蒙的雾气从他的口鼻中缓缓吐出,在此方缭绕不散,像是谁的苦衷缭绕心头,久久不散,风都吹不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喜欢呗。当年我和你父亲也在一个臺子上演过,他在上面演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给他敲锣打鼓地配乐,我还记得和你父亲争演到哪段要配什么乐,那简直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个时候啊,都能算是戏曲萧条时期上升的顶峰了……
你父亲当时改编了几个传奇故事,做的木偶也精致好看,一下吸引了不少观众,当时都有投资商说要投资木偶戏的,但还是犹豫不定,你父亲为了争取这个机会就去办木偶戏的展览……展览前一天他去检查的时候,谁想电路出了问题,劈裏啪啦的打火花就着起来了……为了这些个木偶,你父亲算是搭进去了一辈子啊……”
张斌听到这才默默抽了第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刺激着嗓子,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缓缓吐出的烟雾与空中未散的雾气又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况建修手上的烟很快就到了头,他拿着烟看着静静燃烧的烟头,弹了弹烟灰,拿在手上,继续说道:“你父亲出师了之后,投资商也不再商谈投资了,当时的那个戏团支撑了没多久也散了……散了之后我也去干过别的,但是总觉得身上没劲儿,就想唱戏,我就把工作辞了,又四处借了点钱,磕磕巴巴就办了个这样的戏团子。
不瞒你说,你要是再晚来几个月,说不定我也要把这团给散咯!我今天让你过来,就是也想让你看看戏曲这发展的样子,让你知难而退……”
张斌在况建修说话的时候吧嗒吧嗒抽完了手上的烟,他抽得急躁,因而嗓子有些沙哑,开口打断了况建修的话:“叔,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爸……他把一辈子给了木偶戏,我觉得我也可以。叔,我也会做木偶,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木偶戏,喜欢木偶戏。叔,你看这是我做的木偶。”
张斌从自己一直带着的袋子裏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偶,看到这样的木偶,况建修手中的烟头一下落在了地上,他那满载岁月的手颤抖着接过那个木偶,喃喃着:
“多少年了……自从你父亲走了之后,资溪就没有人能做木偶了……这,真是你做的?”
张斌点头:“是我做的。我照着父亲留下的笔记和父亲留下的一个木偶,琢磨出来的。”木偶成人,芥子空间这样惊骇的事情还是保密为好,这样的说法也是和小情商讨过的。
况建修像是一个拿到了期待许久的玩具一样,自顾自地摆弄着那个木偶,只见他熟练地操作着木偶做出一个又一个的动作,活灵活现,那原本躺在袋子裏的木偶,此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张斌看着况建修把控着木偶,突然想到了小情,那个原是木偶的女子,是不是也曾在他父亲的手中被赋予生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