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双肩,远远比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那应该是一份薄薄的檔案,被全部封存在檔案袋裏面。
只不过,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纪久焱明显的看到——
那份闵卫华的死亡报告上面的子弹鉴定,与其他被害者都子弹型号不一样。
在来到左爻的身边之前,在正式的提出要做左爻的助理之前,纪久焱就从这起陆离的绑架案当中,找寻到了什么。
那是一条极细极细的丝线,缠绕纠缠,让他在看到这几个人物的瞬间,脑海当中下意识的想起了什么。
一个呼吸的瞬间,纪久焱改变了想法。
他需要探查那根丝线!
纪久焱的大脑在极速运转,随后垂下眼眸。
他需要一根探查丝线的镜子。
镜子需要充满柔和的光,镜面明媚透亮,不类似他那般锋利,也没有铁銹的潮气。
于是再一个抬眼,纪久焱的眼神将锁定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她的骨骼纤细,腰背挺拔,眼神带着春天的俊俏,眉眼悠扬的好似古墓画卷当中邈邈的清曲.....
你看,镜子,找到了。
“你,是在说上次我提到的,让你跟我一起做调查记者的事嘛”
左爻将目光放到了对面的纪久焱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好似浓雾从来不曾出现,周身滞涩的气质也开始变得清减,好像仅仅只是一个无害的少年。
“你的话,还算数嘛”
眼前的少年满眼期盼,顺带着淡淡的依赖流露出来。
左爻最先败下阵来,嘆了口气,“为什么”
“上次不是,很干脆的拒绝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问这个”
左爻顿了一下,“还有,你为什么在这裏”
“你在树上干嘛”
纪久焱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奈的笑容。
“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呀”
“我来这裏,是想要调查一些事情。”
“又碰到了你,顺便想起了你之前告诉我的建议。”
“这样的话,我觉得听从你的建议,会更方便我的调查。”
左爻看着此刻站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面,纯凈的没有杂质,好似就是这样简单一样。
左爻的心理感觉到有些覆杂,可是对上了少年的眼神,又觉得有些纠结。
“可是.....”
纪久焱挑了挑眉,“好像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跟你自我介绍。”
“我叫纪久焱。”
纪久焱
“纪久焱,是那个三火焱。”
“.....你好,纪久焱。”
“我叫左爻,是六爻的那个爻。”
左爻沈下一口气,“你知道吗,调查记者,是一种责任。如果要当了调查记者,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之前主动去找你,是我一时间太冲动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
“我还是应该让你更加清楚的了解一些,了解一些关干调查记者要做的事.....”左爻垂下眼眸,“其实很苦,我一开始....”
纪久焱顶了下腮,随后打断:“左爻。”
“”
“我可以坚定地说——我想去!”
“因为我想要调查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不好告诉你,可是我在做调查记者的时候,会好好协助你。”
少年的嗓音清丽又掷地有声,带着独有的意气风发。
他现在的眼神很笃定,似乎笃定到了左爻一定会答应他一样。他也很自信,就像是那个即将征服月球的宇宙航天员,每一步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所以,他拥有着足够的底气。
“你需要我去做的事,我都会去试试看,只是我要调查的事情,也需要你偶尔的配合我一下。”
“我知道,你想让我加入调查记者队伍的。”
“怎么样,左爻”
“要不要考虑.....收了我。”
他语气裏面带着很浓的高温,像是一簇香气馥郁的花束,措不及防的闯进了左爻的视野,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味道冲击了左爻的鼻腔,然后从鼻腔开始,四肢,大脑,都开始自发的因为这股香气做出应激性的动作。
即因为过渡浓郁的香气觉得不忍,又因为甘甜的香味想要下意识挽留。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无端的,左爻的脑海裏面,闪过了之前与闵老头相处的画面:
“丫头,我们做这一行,其实有些人有些事,看不清的时候,我们就不看了。”
“不需要强求,丫头。”
闵卫华和蔼的笑,“你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能够相遇,能够得知一件事情的蛛丝马迹,已经是莫大的缘分。”
“这样的缘分,对人对事,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闵卫华深呼一口气:“所以啊,丫头,以后你自己干这一行的时候,如果遇见了什么事,又或者什么人,不需要逼着自己打破沙锅问到底。”
左爻疑惑,“可是....我们调查记者,不就是需要调查最珍贵的真相吗”
闵卫华无奈的笑一笑,“那不一样,丫头。”
闵卫华无奈的嘆了口气:“看来,你还没有长大。”
“.....好。”
左爻笑了笑,抬起头对上了纪久焱晶亮的眼睛。
“你来试试看,我帮你调查。”
“不过,你是不是需要稍微的跟我透露一下,你这调查的事情,可不能是什么违法反纪的事情啊。”
纪久焱闻言笑了笑:
“......应该不会。”
纪久焱垂下眼眸。
不过,谁知道呢。
谁没有秘密呢
他想要调查一些事,我想要试一试调查记者的这条路。
闵老头,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纪久焱一声轻笑,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随后纪久焱支了支下巴,下意识让左爻离树枝远了几步。
“你要下来嘛”
“你是怎么上去的”
左爻抬起头打量一眼。
树干粗壮却有些许稀疏,少年在一支赢弱的树干旁边,点点翠绿映照出来。
“纪久焱,你要下来吗
“嗯,我要下去。”
“那我给你留的地方大一点,你要怎么下来啊”
纪久焱看到左爻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知觉地笑了笑。
“不用紧张,我能下去。”
“你也不用专门给我留地方。”
一双眼睛直盯盯地,那裏面的傲然与自信像是与生俱来。
“左爻,你只需要站在那裏就好。”
至于剩下的,我可以靠近你,走向你,让你去做一面光彩透亮的镜子。
你只需要照亮那根线,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