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嘉以前也来过伦敦,但基本是短期旅行,这回为了上学,她八月中旬就来了,到现在即将三个月,已经算是长待。
月是故乡明。她也想家,但她不像歆怡那样动不动就旷课,所以一直没有充足的时间回家。她想朋友,可惜朋友们不在伦敦,最近的一个在爱丁堡,隔着六百多公裏的距离,没法天天见。她想家裏的美食,伦敦没有她爱吃的热饭热菜。
等她义愤填膺吐槽完这儿的美食有多不美,小组同学有多拖拉之后,歆怡主动提起:“我那天看了个pdf,说你们伦艺有个男生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雨嘉接话说:“对,大二的学长,叫什么jackson?”
歆怡笑着问:“你见过他吗?”
雨嘉摇头。
歆怡便坐起身来,把沙发上的甜品碟放回茶几臺面,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重新窝回沙发裏靠着,懒洋洋地说:“那咱们今天一起见见吧,向他取取经。”
她这话一说完,别墅的房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位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生。
雨嘉见到他,就把手裏的抱枕放到一边,蜷在沙发上的双腿也不自觉放了下来,“jackson,你......”
jackson一看见雨嘉也在,第一反应便是掉头离开,却被身后保镖挡住去路,又推了回来,不得不正面两人。
歆怡正撑着脑袋靠在沙发裏,也没有废话:“跪下。”
雨嘉和jackson的视线应声投到歆怡身上,两人都没有其他动作。
歆怡不喜欢别人不听她说话,往jackson那儿看了一眼。很快,他扑通一声被迫跪下,同时痛呼一声,只是在膝盖和地面接触的声响,和五六七的嚷叫之中显得微不可闻。
“歆怡......”雨嘉看了她一眼。
歆怡知道她想为他求情,所以没有搭理这个眼神,只是顺手安抚了下五六七。
如果她这时候对上雨嘉湿漉漉的眼睛,她不仅不会轻易放过他,还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更伤心的只有雨嘉自己。
保镖递了一迭资料和照片到歆怡手裏。歆怡再度坐直身,盘起腿,把照片放在腿边,开始翻阅纸张。五六七则是趴在一边嗅来嗅去。
“20岁,祖籍北京,叔叔是......”歆怡念到这,停顿了会,看他一眼,才接着笑道:“国内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不知道我姨夫知不知道自己被解除职务的事情。”
jackson不知歆怡来头,却知晓这一地段的房价,以及恐惧于那几个将他请来这裏的保镖,大气不敢喘,低着头,也不敢和雨嘉对视。他同样不敢看那双眼睛。屋裏的暖气太充足了,他被身上大衣捂着,额间汗水不断溢出。
另一边沙发上的歆怡在看完并放下资料后,才拿起边上被五六七推乱的照片,和玩纸牌一般握在手裏,又一张一张捻开。图片内容实在有些污秽不堪。
歆怡没多犹豫,扬手一挥,照片即刻漫天纷飞,有一张正好沾在了jackson的呢子大衣上,画面正对雨嘉,她眼睛都瞪大了。
震撼她视觉的同时,歆怡质问jackson的话也落进她耳朵裏。
“谁给你的胆子欺骗狄雨嘉的?”
然而jackson没有说话的机会,因为歆怡并不打算让他开口。歆怡也不需要他做无谓的解释,那些黑黄白的照片已经是铁证。
歆怡将那迭照片撒出去之后,看见他用发胶固定着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恶作剧达成了般笑出声,顺手揽过五六七就躺回沙发裏,两条腿则是交迭着搭在沙发背上。
“不想让你家裏人看见的话,捡起来吧,就这一份。”
jackson当即伸手在地上划拉,将分散满地的照片拢在一起收回来,也顾不得品牌大衣的珍贵,抬手便用袖口拭去额间汗水。
雨嘉早就偏过了头去。她不怪歆怡这样捉弄他。那些照片对于她而言,冲击力实在强悍。
别墅房门又被人打开来,一声“sia”比来客身影要更先出现。
歆怡腿一蹬,翻个身从沙发上坐起来,见来的是她的老熟人,穿上拖鞋就踩着地面上未被人收完全的照片走到他面前去拥抱他。
“hi,simon!”
西蒙在伦敦有家鲜花店,只要歆怡来了,他就会把准备好的花束送到家裏来,摆满她屋裏每个角落。
“嘉嘉,你见过西蒙吧?”歆怡一手搂着西蒙的肩膀,一手指着他用中文问雨嘉,又用英文看着西蒙说:“西蒙是来给你送礼物的,对吧?”
西蒙答声对,又打个响指,后边的人便捧着鲜花和首饰盒进来,将花束递到正坐主位的雨嘉手上,放在茶几臺面的首饰盒则是被一一打开。
“surprise!”
歆怡和西蒙同时敞开手挥了挥。
雨嘉瞬间笑出声来,又用手稍稍捂着。
三个人都忽略了身后在卑微捡起照片的人。他已经完全没了雨嘉第一次见他时候的精致完美模样。
歆怡回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便把他拎起来送了出去。阿姨们则是收走最后几张图片。
歆怡拉着西蒙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和雨嘉介绍桌面上首饰的来处。
“你不是还有作业要交吗?但我想你陪我去伊比萨岛玩几天,所以就让他找人给你准备好了,图纸在这,实物在这,教授要什么你就交什么,保证不会有抄袭的可能。”
雨嘉看着盒子裏七彩斑斓的彩钻们,撇开花就挤到歆怡边上坐着,搂住她脖颈亲了口脸颊。
“这么大方,我可要爱上你了!”
歆怡皱眉觑她一眼:“我以为你爱上我了,我才给你买的,原来没有?那我可……”
她说着就伸手准备收回那几盒项链手镯,雨嘉也同样伸手阻止她的动作。
“欸不不不,有有有,我爱慕你已久了!”
“那你明天和我飞去伊比萨?”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