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嘉不笑了,海深处的海浪却越发汹涌,似要冲破黑压压的天际。
雨嘉说:“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在长辈面前演出来的乖女儿的形象。如果我真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你也不会和我当朋友啦。”
歆怡咬着下唇回忆一阵,顺着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有点忘记我们是怎么熟起来的了。”
雨嘉哈哈笑,又转了个身,侧着靠在躺椅上,手握成拳撑在耳下,替歆怡回忆:“是我先去找你的,因为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跟我是一路的人。”
“我和你相反,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成绩很好人很文静一女的。”歆怡说,“没想到,我们最后能变成朋友。”
“很多人都这么看我。”雨嘉笑得眼睛弯弯,“别的人提起你也是说那女的脾气大,背景硬,扇了人家一巴掌后不仅不道歉,还把人逼得退了学,别轻易惹她。”
“那你怎么不怕我。”歆怡也翻个身,以同样的姿势和她面对面,“电视剧裏,像你这种乖小孩是最容易被我欺负的。”
“因为我不是啊,你也不是。”雨嘉朝她挑挑眉。她对她而言,是很有生命力和吸引力的存在,是她幻想中的另一个自己。
歆怡却没接话,她很难和人交深言深,因为陈董总跟她说言多必失,久而久之,她不表达自己的情感,偶尔表达了,也会后悔,暗暗反思并下定决心,不再对外倾吐。
陈董给她造了个带游乐场的度假村,给她设计了漂亮的公主形象,给她编写了梦幻的童话故事,却也没有将她养在美好与幻想裏,以保护她为由,让她接触不到一点真实世界。陈董会跟她说这世界也有阴暗的一面,有些人对她好是因为她是歆怡,有人对她好则是因为她是陈歆怡,是陈秀霞的女儿,是叶世忠、何焯文的孙女。
不远处的海滩边传来一阵欢呼喧闹,歆怡让人去问,说是海钓的人回来了。
歆怡便坐起身来,对雨嘉说:“那我们明天也去?怎么样!”
雨嘉说:“好啊,钓上来之后,我们再把它们送回去。”
歆怡又来了兴致:“要不我们干脆……”
雨嘉接话道:“不下饵?”
歆怡和她击掌,说了声对。
只可惜,下雨了。海钓没立刻去成。
雨势不大,却足够拉低两度气温,加上昨天已经在海水裏玩过一阵,歆怡不再对沙滩有什么想法,让人上别墅裏来带着她们冥想、瑜伽,又帮她们按摩放松。
等雨停天晴,满足心愿去海钓过,享受完阳光沙滩,两人再度启程,没有就此返回伦敦,也没有就近畅游西班牙,而是飞越地中海和直布罗陀海峡,抵达西班牙位于大西洋的加那利群岛中最大的岛屿——特内利费岛。
这裏有欧洲游客最多的国家公园,公园裏有西班牙最高峰,也是活火山的泰德峰。歆怡和雨嘉白天在公路上玩四驱车,又最近距离靠近火山,感受那份平静的汹涌,到了晚上,就用望远镜看星星。
歆怡看着正在调试望远镜的雨嘉说:“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裏看到南非的好望角?那不是非洲最南端吗。”
雨嘉便将望远镜转了个方向,再接着调试,同时纠正她说:“非洲最南端是厄加勒斯角,不过也在南非。”
歆怡哦了声,雨嘉让开位置,让她来看一眼,看能通过这工具看见什么。
歆怡凑上前去,却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海洋。“要不我们直接去南非看好了。”她说。
雨嘉回想了阵最近的课表,答应她说:“行,就是我们俩都要办个签证。”
“这么麻烦?”
歆怡小时候跟着陈董、老何、小程阿姨还有程颂他们去过非洲,但早就忘记,也根本不清楚证件的处理流程,向来有人替她办妥这件事。
“当然啦,你以为谁都像秦深那样,拿个坡岛护照就能满世界飞。”雨嘉说。
歆怡想了想说:“也行,那我们在这裏多待几天,等签证下来了,就飞南非!”
雨嘉应道:“好啊!那我要学会开四驱车!”
雨嘉在伊比萨的时候尝试着学了摩托艇,现在已经敢自己一个人玩了。
只是两个人还是没能再往南飞。因为陈董亲自打了个电话来,让歆怡回国,说香港有个拍卖会要带她一起去参加。
歆怡只好把雨嘉送回伦敦。不过她没有立刻回国,而是休息了几天。她伦敦家裏一楼客厅的家具几乎都换了新,她邀请雨嘉来这裏和她一起住。
再回到逐渐熟悉的交际圈,雨嘉得知jackson已经回国了,似乎是被遣返的。她还发现有关他的pdf又多了一份,裏面大多是歆怡那天甩在他身上的那迭照片,只是打了码,但这件事也在朋友圈裏传遍了,还传回了国。
这几天裏,白天,歆怡开着她的莱肯接送雨嘉去学校,回家吃了饭后,又带她去哈罗德百货扫购。
上次替歆怡改短裙子的品牌在哈罗德布置了金色主题的置景,很多人慕名前来打卡拍照,或是购物。只是她们大多空手而归。因为限量的、限定的、漂亮的、经典的、雨嘉没有的,基本都被歆怡买来送了雨嘉,两排保镖的手裏均拎得满满当当,店都快给搬空。
歆怡这一壮举,和她惹眼的限量跑车在伦敦的留学生圈裏传开。她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抱着什么不好的目的接近雨嘉。
就算有,也没关系,前面已经有了一个活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