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是wish
happiness
forever吧?”歆怡关了手机,又问他。
程颂才再次看向角落裏那一块印着手写花体字的红砖,嗯了声,又重覆说:“wish
happiness
forever,
sia.”
歆怡哦了声:“也不知道是谁捐的,又怎么捐的,我要是知道了,我就会在......”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下边还有空白的砖块,便指着说:“我就会在这裏写:you
too,sia.嗯...还是another
sia吧!”
程颂说:“我帮你问问教授。”
“可以!”歆怡笑着说。
在学校餐厅吃了午饭,下午正式开始上课。
开营兼破冰活动那晚已经分了小组,大家便按分好的五人小组坐在一起。歆怡和程颂,还有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一起。
刚开始,教授用英文和大家闲聊,歆怡还能边听边笑,到了后边,一个接一个的长串的专业名词冒了出来,歆怡又开始头疼。她单手撑着脑袋,开始放空自己。
教授课上用到的这些课件和资料,项目组的带教导师昨晚就已经发到每个同学邮箱,说让他们好好预习,因为担心每个人的英文水平不一样,对课程的接受程度也不同,会有人跟不上进度。
昨晚收到之后,歆怡也下载来看了,只是她看着看着就觉得头疼,所以让程颂和她一起下楼溜达了一圈。但逛完回来,歆怡就没再搭理课件,而是打了个视频和五六七聊天。
教授手裏拿了个麦克风在讲课,放大过的声音有些尖锐,歆怡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因为萦绕在她耳边的都是嗡嗡的杂音,除了偶尔出现的ok和next
one,她根本捕捉不到一个完整的英文单词。
她身上冷汗直冒,因为她还能听见从村裏学校回县城旅店那晚,她手裏攥着的利是糖的包装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和学生们收到新衣服的欢呼声。
担心自己受不了会失态,歆怡干脆趴在桌上睡觉。
过了一阵,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紧接着响起的是同学们的讨论声,和同桌组员问程颂:“要叫醒她吗?”,程颂说:“算了。”的声音。
歆怡自己坐了起来,又揉揉眼睛,发现程颂正和另外三个人讨论着教授刚说的问题,她干脆又撑着脑袋在边上听。
程颂说了句英文,组员没听懂,程颂正要覆述,歆怡替他说了,组员说:“ok,等我去趟洗手间先。”
三个人都走了,两个去卫生间,一个去拿水。程颂这才转过头来,发现歆怡单手撑在一边看着他,又用粤语问他,为什么不把她叫醒。
他想说话,歆怡放下手,换了边撑着,隔开和他对视的视线,说:“我不想听。”
接下来的几天,同学们上午在港大上课,下午去知名一些的企业总部参观访问,收集资料,为一周后的结课汇报做准备。
歆怡上课的时候虽然有些无精打采,但好歹会在程颂和她解释含义的时候反问两句。可一到下午,去了别人家的总部之后,歆怡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到处走,捡听得懂的话听,因为她怕说错了,会给陈董丢人。
结课汇报前一天晚上,歆怡和程颂在外边的餐厅吃饭。歆怡如释重负说:“还好没有抽到我去汇报,不然到时候发现全篇演讲稿裏没有几个念得顺的单词,我会疯掉的。这一周真是让我彻底打消了闯进华尔街的念头,我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程颂问:“什么其他办法?你想要做什么?”
歆怡说:“不知道啊,但是我得做点什么。而且我每天脑袋裏特别多想法和画面,很丰富,我感觉就是这样,我才老是睡不着,因为脑子裏好像一直在拍电影,闪过很多画面,完全不停。”
程颂说:“那你闯进好莱坞吧。”
歆怡眨眨眼,安静想了一阵后,眼睛亮了,把餐叉放下,双手一拍,指着程颂说:“你这个主意好啊!行,那我去拍部电影试试,说不定还能捧出一个影后,让人家功成名就!”
歆怡说干就干,为期一周的研学结束之后,既没去看“过来”,也没去找爷爷,而是回到侨城,把自己关在负一层的图书馆裏,准备创作一份属于自己的剧本。
因为她想把自己脑海裏所有的画面都拍摄出来,这样一来,这些场景也许就不会再困扰得她无法入睡。而拥有好的睡眠之后,她或许就能接受那些长长的覆杂单词。
只是......写什么呢?
原先放映个不停的电影,在歆怡拿起笔的那一刻,成了一片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