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长出腿呢？”我问婕拉。
“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肉身会发生变化，也许你就会长出双腿。”她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我又燃起了希望，下意识理解为，只要变强，我就能有腿！没错，一定是这样！
于是，一个大家从未见过的勤奋修炼的娜美出现了！
别的鱼吃饭我修炼，别的鱼玩耍我修炼，别的鱼发呆我修炼。
菲兹看着我有点过于刻苦的状态说：“你怕不是想谋权篡位当族长吧？”
“你别胡说！我不过是想变强而已。”我回答。
“女人要变那么强干嘛？难道身为潮汐海灵的我还保护不了你吗？”他的话相当厚颜无耻。
“变强了就能长出双腿！”我终于透底。
“是谁告诉你的？”他问。
“婕拉说修炼到一定境界，肉身就会改变。”
我大致转述了她的话。
“哈哈哈！你是鱼她是花，你信她？”菲兹嗤笑
我楞住了，我似乎真的从未怀疑过她的这句话
见我犹疑了，
菲兹继续说，“我劝你去问问族裏的长老，这么瞎练小心走火入魔，被人捉去变成红烧鱼。”
然后我真的去问了长老，长老没说话，
只是用她的鱼尾拍打了几下水花，她一千岁了啊，而我不过三百年。
我明白了，即使再过几个三百年，
即使成为最强大的人鱼族人，祭祀的神像上也不可能有双腿，永远是人身鱼尾。
腿脚，人鱼不可企及的一个梦。
三更明月照寒潭，夜风阵飘幽香满，
婕拉倚靠在一颗碧绿葱茏的树枝上，用手撑着脑袋。
月光洒落，她淡绿色皮肤上的小花很美。
如满月之夜初相见那样，她在岸上低头看我，
我在水裏仰头望她。
她说：“有心事？你最近安静了许多。”
我确实安静了许多，但有好多话想说，可我该怎么开口呢，你的腿真好看？还是…
“我也好想拥有一双腿。”
直白心裏话脱口而出，她楞了一下，笑着。
“腿有什么好的，走路可累了。”
我瞪大眼睛强调，“大家都有腿。”
“是呀，大家都有腿，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娜美这么好看的尾巴哦。”
“你太过分了，你在嘲笑我！”
我扑腾一声跳进寒潭，翻起几阵水花。
仓促间隐约听见她从树枝上下来，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但气急的我什么也不管了。
“绝交！必须绝交！”
我在潭底乱扔贝壳，正好砸中菲兹脑门。
他吃痛大吼：“你跟她绝交，打我干嘛！”
我气冲冲地瞪着他。
“谁又惹你生气了？那朵花？”菲兹揉了揉脑门上鼓起来的大包问。
“她嘲笑我没有腿。”我言不由衷。
“那你就笑她没有尾巴。”他说。
“………”我闷不吭声。
“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什么行为？”
“无能狂怒。”
冲天的大浪，菲兹被卷到天上。
等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多日冷静，我没有找过婕拉，但心裏也明白那晚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她明显安慰我的话，在我听来像个嘲讽，这件事有多可笑。
后来我也有偷偷上岸，却再没有见过婕拉。
直到一天傍晚，冲天火光遮天蔽日，天空被燃为绯红幕布，处处浓烟滚滚，生灵四散奔逃。
我再次见到了她。
当然还有站在她面前的那些……
通体燃着火焰的人。
“交出来。”
为首的那个伸出手，他的手上也燃着火。
火都快烧到婕拉的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