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烦人的窥视，是几天前出现的。开学已经半个月，校园内又吵闹起来，到处是活泼的新生与半死不活的老生，人来人往，熟面孔与新面孔交叉流动。按理说姚柒柒也算校园传奇人物，被关註并不稀奇。
前提是——那些关註不带恶意。
再次被路人“不经意”撞到，胳膊泛起疼痛的滋味，姚柒柒简直觉得可笑。她不是个好脾气的，直接在人流中堵到对方，钳住他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地冷厉质问：“故意？”
她稍微用了些力，那撞人的男生便吓出冷汗，结巴道：“不、不是……”
“不会演就去报班学，你眼裏的负面情绪要溢出来了。”少女丝毫不顾周遭的围观群众，直勾勾问，“我哪裏惹到你了？”
这看起来是个一年级新生，与她毫无瓜葛。总不能新生专出精神病，有伊文婕琳，还有无数个弱智。
男生诧异地瞄她一眼，左顾右盼，这才小声地说：“没有，没有惹到我……”
“只是。”他忽然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虽然我知道学姐您很厉害，但人果然还是应该谦虚一点才好！那个，这次是我不对，打扰了！”
男生耿直地站直了身体，硬气地喊出这么几句话，随后就连忙拉上同学逃跑了。
姚柒柒莫名其妙。
无暇多想，结束了训练场的任务，她匆匆赶往教室。二年a班的大部分人已经就位，在少女走进来的那一刻，一股微妙的氛围弥漫开来，少数同学犹豫地看向她，然后撇过头去低声交谈。
像是遇见洪水猛兽，又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不是恶意的视线，却比以往疏离。
“……”
姚柒柒不喜欢这样。
奥利尔不知何时靠近，笑意盈盈地开口：“下午好，柒柒。”
一个暑假过去，他略微消瘦了些，但魅力值不减之前。门口路过的学弟学妹忍不住打量他，都小声谈着什么跑开，可见奥利尔的知名度。
但姚柒柒对他无感。
“你好，奥利奥。”她厌厌地回应。
奥利尔：“……是奥利尔呢。”
算了，习惯了。少年淡定地忽略掉称呼，轻飘飘凑过来，装作好奇：“咦，你的朋友们呢？看来是被分到另一个教室去了啊。这堂课真够麻烦，大家不得不分开呢，会不会寂寞？”
姚柒柒听出他是故意找事，冷笑：“你如果闲得慌，可以去做多几道题。”而不是在这裏狗叫。
奥利尔丝毫不恼，照旧绅士地“包容”了她：“别这样嘛。”
“你就不奇怪，大家为什么都在关註你？”
他意味深长地用余光扫视教室，果然发现其他人暗戳戳的目光。兴许是巧合，与姚柒柒关系好的那些人都分到另一个教室去了，在这裏的只是普通同学。
所以，暂时没人会提醒她。
“真可怜啊。”他感慨地低语。
“有时间的话，去看看论坛吧。”奥利尔丢下一段话，施施然离开，“不过……最好不要太难过呢，柒柒。”
——当天晚上，姚柒柒登陆了校园论坛。再次浏览页面，一切和之前差距不大，首页的热门帖还是关于三皇子的，偶尔飘出几个食堂讨论贴，也都很正常。
正当她开始怀疑奥利尔是不是在糊弄自己时，一则奇怪的帖子被顶上来：
#（新）能不能不要再夸流浪生了？你们够了吧！#
……“流浪”？
她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点开帖子一看，帖主正十分情绪化地大段输出：【对，说的就是二年级那个人，流浪星来的插班生。我是不知道她有什么魅力，也不在乎她，但能不能不要再各个版面刷屏了？她很牛吗？！区区流浪星人，也配！】
底下瞬间出现大量回帖：
【点了！！真的不理解，一个流浪星来的人凭什么啊，这种出身来一军，完全是走后门吧，还那么多讨论……】
【是啊是啊，特别神经，踩一捧一，居然还和大皇子平起平坐……搞笑呢？发言之炸裂，管理员删都删不过来。】
【而且看口吻和流浪生很熟的样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冲她来自流浪星，我决定讨厌那个姓姚的。】
【+1】
【呃，有必要这么偏激吗？感觉学姐也挺无辜的，出身不决定一切……】
【帖主：楼上也是神经？都捧着那“学姐”是吧。呵呵，我就直说了，一个流浪星来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啊！！】
——阴谋。
姚柒柒的脑海裏瞬间弹出这两个字。
——多像那时的场景。
插班入学的那一天，从门外听到的排斥与恶意。
——是谁呢？上次，这次。
谁恨着她？
少女沈下脸点开了其它几个正常帖，果然在底下发现了“夸讚”自己的言论，尽是各色小号，还有踩一捧一的风格，a班的同班同学基本被踩了个遍，还有高年级的风云人物、新生中的三皇子等等。
好大的一波拉仇恨啊。
姚柒柒浑身的气压低得可怕，连系统也不敢吱声。此时伊文婕琳不在宿舍，她便冷冷地掀起眼皮，放下光脑道：“大师，帮我查查这些是谁做的。”
可是一秒、两秒、许多秒，系统没有回答。
姚柒柒猜测，这次的阴谋更加麻烦了。
“……你不想帮我吗？”她问。
系统安静很久，才说：【不是我不帮你，柒柒。】
【但我查不到。】
无数来自各种公司的小号，没有留下监控和网络聊天记录的交易，不知是谁透露的校园论坛，臟水从未知处涌入。系统早就关註到这些舆论，但出于隐晦的恶意，它没有提醒姚柒柒。
【……或许，你可以学学看。】它说，【对付三皇子的办法什么的，这也是个示例。乐观点，对吧？】
姚柒柒一言不发。
但三秒后，她骤然捏爆了手裏的饼干，“咔！”，碎屑散落桌面，系统忍不住惊恐地一颤。
只听少女说：“不好意思，大师。”
“我不是完美的人，有很多缺点。其中有一个，叫睚眦必报，改不了啊。”
——忍住委屈？
——她姚柒柒的字典裏，就没有“忍气吞声”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