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坦白
逃避没用,
但它算个心理安慰。
姚柒柒鹌鹑一样被兰斯揪回了基地，连个字都不敢蹦，系统也吓得安静如鸡。一人一统悄咪咪打量少年的表情,
纷纷缩起脖子装死。
说实话,
要不是室外太冷，兰斯一定会当场问出个结果来……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室内,
少女身上披着暖和的外套，手中被塞进一杯热茶,
裏面有一块用于稳定情绪的白糖。她看见糖块没有被搅开,
正漂在茶水上，慢悠悠地浮动着。
而与热茶产生鲜明对比的,
是对面少年周身冷厉的低气压。兰斯坐在她另一端,
不缓不慢地搅动着茶水,
仿若审问室裏的审问官。只是这位审问官太过年轻，脸色有些难看。
“把衣服披好。”他冷冷说完,
姚柒柒便眼疾手快地把滑落的衣袖拽了上来,
心虚的同时也要热化了,
但是她不敢哔哔,
从头到脚写着“从心”二字。
兰斯扶额。
见过做错事的宠物猫狗吗？现在的少女与其如出一辙。怂，知道错了，但是选择可怜巴巴地眨眼,
好像这样可以讨来一个心软的原谅。
然而在场的不是莫莉，是兰斯。所以少年仅仅动摇了半秒，便隐忍着说：“这招没用，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我希望知道真相。”
——早在回基地的路上，兰斯就独自梳理了所有线索：他亲身去过流浪星,
当然知道贝克·欧文所说的“禁区”，再联想“昨日”找到虫母遗骸的事情，还有姚柒柒早年迷雾般的身世与非人感、以及成长期的诡异表现……好吧，依旧无法完成推理。
最关键的一环似乎是死环。她怎么可能是虫母？一个人要如何变成虫族呢，贝克是不是在随意污蔑？
她就是人类，而他从不怀疑这一点。
“……我不会上报的，柒柒。”觉察到对方的小心翼翼，兰斯略微褪去黑气，头疼地说，“不用怕我，我会相信你。”
他问：“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贝克说你是‘虫母’？”
姚柒柒局促地动了动手指。
……事已至此，她只有两个选项，要么杀死这位知情人，要么拉拢对方。
系统正纠结地在宿主脑子裏嘀咕，虚拟天秤上的“感情”与“理性”来回颠倒，似乎连ai也算不出少年的倾向性。
但在少女看来，“杀死”不可选，她从来就只有一个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和虫母有联系，但我不是虫母。”
兰斯严肃地等待下文，系统紧张得啃起了字符。
半分钟过去，只见少女忽然噌地站起身，目视前方，认真而坚决地说：“我发誓，是虫母先往我嘴裏跑的！”
兰斯：“……”
系统：【……】
“？”&【？】
今夜，柒言柒语。
****
虽说语气有些中二，但随着姚柒柒的解释说明，兰斯逐渐理解了一切。
吃虫母就足够炸裂了，但人类能靠虫母活下来，甚至得到变异和基因改造，就已经不止是炸裂了。兰斯发誓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对姚柒柒的“虫母风味点评”也想逃避，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神情。
不过……这种个例的出现概率不为0，应该也能接受？
“不，完全不能！”兰斯沈痛地盯着少女，感觉到世界观在崩塌，“就算我不研究生物学，也知道这比中彩票之类的小概率事件还要惊人吧。”
姚柒柒劝他认清现实，双手合十：“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张彩票。”
想了想，她严谨补充：“负向彩票。”
兰斯：“……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啊。”
少年低下头，纠结地敲了敲自己，看得出来已经大脑过载。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比如逮捕虫母、解决敌人、无视，等等，但这些思绪只作为罗列选项一闪而过，根本未尝停留。
不可否认的是，姚柒柒的口气不像开玩笑，她真的是个生命奇迹。
最终，兰斯犹豫着，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他抿了抿唇，不由低声说：“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把身份告诉别人。”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她会一辈子待在实验室裏！
发自内心的叮嘱也暴露了他的抉择。少年意图隐瞒。
兰斯仍旧不认为“姚柒柒=虫母”，至少她的思维属于人类、外观也属于人类，她是帝国的军人，不是虫族的母神。更何况非黑即白的思绪并不正确，姚柒柒有虫母的基因，但她也是帝国的子民，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