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男指着挂有小金链的鱼接话：“这是金鱼。”
二人一齐指向正中央的水缸，看着裏面被黏在一起的两条鱼说：“这是年年有余。”
姚柒柒：“……”
姚柒柒：“我看你俩是大智若愚。”
肌肉男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有压箱底的货色？”他们深思熟虑，随后取出一条巨大粗糙的鱼类雕塑，自豪地介绍：
“你看，大只若鱼。”
姚柒柒：“。”
妈的，碰上癫公了。
少女不忍直视，已然无力吐槽。她赶忙挥挥手道：“好了，赶紧把你俩的大哥叫出来，我不想再听鱼与鱼与鱼了。”
俩人怕她再叫小弟来揍人，顿时安分地收起鱼缸，大声冲摊子裏面喊：“大哥，大哥，你出来一下！”
“大哥？”
可是无论二人怎么喊，摊主都没有出现。姚柒柒察觉不对，一把推开他们闯入了摊子。然而只见裏面空荡荡一片，哪裏有“大哥”的身影。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姚柒柒幽幽回头，撞上了两个男人晴天霹雳般的神情。
黑皮男不敢置信：“大、大哥呢？”
姚柒柒一摊手：“很明显，跑了。”
两个肌肉男瞠目结舌，哆哆嗦嗦道：“我们被、被当枪使了？”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姚柒柒走出摊位，仔细观察了附近的人流，但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幕后黑手已经成功逃匿。于是她询问二人：“你们对那个大哥有多了解？”
二人大眼瞪小眼，支支吾吾地回答：“嗯……是个好人！”
“会管我们饭吃，帮我们卖东西。还会给我们工资，经常鼓励我们。”
姚柒柒听得没趣，问：“然后呢？”
俩人天真无邪地反问：“什么然后？”
姚柒柒：“……”
她瞬间提起心来：“然后呢，他有没有名字？绰号？他的身份背景，社交圈和生活习惯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姚柒柒：哈！
真是给她气笑了。
姚柒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干脆别过头。
这次事件只能不了了之，但她知道，那些卖假货的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过是碍于星币教的人数和各大势力的管控，暂且安静。
“啧，果然好麻烦。”
不过，她也没怕过就是了。
一天忙碌下来，头发也有些凌乱，姚柒柒摘下皮筋叼住，仰起头重新整理。她松弛地站在那裏，像是随口一问，含糊不清地说：
“餵，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办？”
两个肌肉男沈默无言，良久，他们才抱起那一缸缸鱼说：“不知道。我们这么蠢，大概不适合做生意。”
从偏僻的海洋星球来到这裏，他们以为将迎来机遇，却没想话裏话外都是鱼。连他们自己，也是被大鱼蚕食的傻瓜小鱼。
“刚刚那些事对不起，我们该走了。”
两人提着简陋的一堆东西，准备离开。不远处的霓虹灯下，姚柒柒望着那对背影捋好头发，忽然取下口中的皮筋说：“要不。”
“你们跟我走吧？”
扎好辫子，她甩了甩利落的黑发，轻松一笑：“实不相瞒，我的组织还挺缺人呢。”
对两个陌路人来说，那一刻少女眼中星河般的光彩，也许比灯光更璀璨。
——两个肌肉男一黑一黄，分别叫王虎王白，是一对义兄弟。两人从偏远的老家来到这裏，从工地被骗进地下黑市，因为没什么本领，只能卖点鱼。
但黑市不是菜市场，普通物件没亮点。他们抓耳挠腮，只能跟了陌生大哥，开发出各种奇葩货品。
他们本以为加入星币教后要沦为小透明，谁知姚柒柒说：“你们还是挺有优势的。别的不说，脑洞够大。”
“正好，其实我们星币教也不只做鉴定生意。”
为了解答他们的疑惑，姚柒柒领着二人来到一处摊位前。只见这摊位有熟悉的花裏胡哨，熟悉的丑陋手写字，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立牌，上面写的是：
【假货小屋】
【售卖假货，真一赔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星币教专属创意假货，包假、包创意，各领域假货均可定制，欢迎您的光临！收费细则如下……】
王虎王白：“……”
这段话的模版有点眼熟。
两个年轻人很是讶异，不过接下来，还有更让他们大开眼界的。
【精品塑料玉石，50星币一个，可自己选择染色】。一眼假的浑浊工业产物，正被无数人挑选，大部分染色染得不亦乐乎；
【摔砸假古董，200星币一次，可定制心仪古董，体验豪门败家子的快乐】。此处排起了长队，能看到正有人挑了一排花瓶边砸边欢呼，围观人群讚不绝口；
【整蛊小玩具，30-500星币不等，可用于送人，保证看起来能玩，其实根本玩不了，收割失落感，恶人专属】……
这个牌子前没有顾客，姚柒柒心生警惕，不禁询问：“怎么了，这些卖不出去吗？”
看店小弟挠挠头，憨厚地说：“没有没有。”
“就是单纯卖光了。”他嘿嘿一笑，“这玩意儿太受欢迎了，兄弟们都在后面赶工呢。”
他就没见过兄弟们这么激情的样子，简直像是在说：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钱拼过命！
王虎王白看着这薄利多销的小店铺，已经震惊到掉线，姚柒柒回头差点以为他俩猝死。
她满头黑线，刚要关怀几句，就听扑通一声，两个大男人跪下了！
王虎大喊：“大姐头！一日为姐，终身为父，啊不，为母啊！”
王白大喊：“只愿从此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大姐头，请带我们赚钱吧！”
围观群众：“……”
哇哦！
姚柒柒：“……！！！”
“你们给我闭嘴啊混蛋！！！”
那天，来自流浪星的少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社死”，深入刻骨，永生难忘。直到回归校园，这件事也仍旧化为梦魇折磨着她……
系统想：这可能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