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砒霜和蜜糖
许多枚虫卵连成片,
因忽然暴露在寒风中而晃动，粘液不断流淌。半透明的黑色外壳下，无数躯体跟随着心跳起伏。
从高空看去,
就是密密麻麻的黑点群在呼吸。
非常、非常恶心……
“哕！”
耳边兀地传来了呕吐声,
姚柒柒本还在严肃地分析局势，这下也不由一顿。
她满头雾水地站直了身体,
只听见这呕吐声十分激烈，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天昏地暗！声音之响亮,
似乎没有任何空气削弱声波的震动,
因此狠狠骚扰着神经，简直就像直接从她脑子裏传来。
没错,
像是从脑子裏传来……
……等等。
少女托腮思考的手忽然僵住。
——三秒后,
荒星上炸出了一道尖锐爆鸣：“啊啊啊啊！”
姚柒柒崩溃地制止：“大师,
你给我停下，停下！犯恶心不要吐到我这裏啊！”这是她的脑子,
不是卫生间啊你这混蛋！
而此时虚拟空间内,
系统正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眼花缭乱、身体虚脱,
它几乎是一步三颤悠地丢掉了“饮料”，艰难呼吸。怕宿主误会，系统迅速强撑着说：【等等,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看虫卵恶心，只是喝了毒药，亿点点砒霜……】
【啧，身为反派系统的我怎么可能被恶心到,
只是区区砒霜过量……哕！！】
少女：尖叫.gif。
姚柒柒闭上眼，绝望地大喊：“大师,
不要吐了！够了，你能不能闭麦，好歹给我个清静！”
“我的脑子臟了啊啊啊……”
好一阵鸡飞狗跳过后，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已精疲力尽。系统发誓再也不开100％拟真，姚柒柒发誓再也不信系统的狗话。两个冤家气喘吁吁，连互怼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浪费。”姚柒柒心疼地看了看被捏碎的营养液，喝掉剩下半瓶。勉强算润过喉咙，她这才指着满地虫卵问：“怎么办？”
系统半死不活：【凉拌。】
姚柒柒：“别逼我骂你。”
系统：【……】臭小孩。
敢喝毒药的系统在姚柒柒面前毫无尊严，只能悄悄骂两下，萎靡不振地接着思考现状。
少女也没好气地抱臂。
她很头疼。
现在看来，情况比想象更糟糕：虫舰承载着的都是活虫卵，它们即将孵化。这说明虫舰根本不是要返回大本营，而是故意出击。
虫舰很大概率会将虫卵遗留到偏远星附近，这有助于避开军部视线。虫族孵化后可以就近捕食，对不善战斗的百姓出手，还能借此分散军部的兵力。
将幼崽生在食物边……甚至是“寄生”在有食物的星球上，这是自然界存在的案例，例如蜘蛛蜂。虫母不能像人一样思考，却有无数本能行为，可以模仿任何虫族。
但……它才十几岁啊！这会不会成长得太快了？
联想到消失的先代虫母遗骸，姚柒柒揉揉太阳穴，将某个不好的预感塞回肚中。而在这期间，系统已经做出决定：【好吧！刚刚杀死虫舰是意外，你掉了13点罪恶值，还是要及时止损。】
纠结地咬了咬牙，系统打算把话说明白，让姚柒柒必须服从自己。否则，它就要当场质问少女，她究竟安的什么心！13点罪恶值啊，它养成了这么久，它实在心痛。
【听着柒柒，这些虫卵看似危险，但并不要紧。它们也许会吃几个人，造成一些骚乱，但没事的，军部会解决它们。你要做的就是“勿以善小而为之”！】
好一个篡改经典。
姚柒柒恶寒。
系统还在哔哔：【好好完成荒星的任务，回去喝点热水，你就会放松下来的。温暖的感觉从胃部发散，有助于你恢覆冷静。】
人命就像水分子，每一个分子的离开都不值一提。因为“烂大街”、因为“数不胜数”，所以在系统眼中人类是没有差别的分子，只有姚柒柒算个稀有物质。
为什么要替默默无闻的分子着想？这不像个反派，反派应该足够聪明自私。
她已经是虫母了，不再是小孩子。
——“……”
如同系统所预料的，姚柒柒先是不安沈默。她还残留着人类的善良，这只能慢慢剔除，是个艰巨的工程，但它可以不断努力。
终于，在系统三番五次的劝说下，少女低落地应了。她迟缓地发动了机甲，慢吞吞朝着虫卵的反方向走去，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