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卖儿子
电视机裏演员表滚过屏幕,伴着高亢的女高音,谢梁柏单手扶住右腿,直起身,从床头柜上够过遥控板,摁灭了电视。他朝天躺在凉席上,一人占了大半张床。他又翻了几翻,也没有睡意,便拍了拍边上的魏姗问道,“诶?你觉得姓余那小子怎么样?”
“嗯,是个好的,对小言也上心。”魏姗闭着眼睛答。
谢梁柏“嘶”了一声,琢磨了一下又问,“你说他对谢诚言……”
魏姗说,“好感多少总有点,不然也不会帮小言挡酒。”
“我看也是。”谢梁柏在知道徐清秋家境优渥,前途又一片大好后,便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要谢诚言能跟了他,自己不就也跟着一飞冲天了嘛!首先,礼金肯定只会多不会少,看他也不是小气的样子。且以后说起来就是教授的亲家了!这多有面子啊!随随便便拎出来一样十裏八乡的人都得羡慕死。日后,见谁都可以昂着头走路,他心裏想想就美。
魏姗听他一个人痴痴发笑,忍不住泼冷水道,“又说咱家这条件……人家能看得上不?
“放之前我是不敢想的,不过,没想到这老大还是个稀罕玩意儿……长得又随他妈,明天你去试试那小子的意思。”谢梁柏嘱咐她。
魏姗应了一声,“行。”
谢梁柏话头一转,说起了另一檔子事,“对了,我老娘那破房子,节后就开始拆了,那破房子,就值5万
,要不是……”
魏姗在黑暗裏冲他比了声“嘘”后,才想起他看不见,又拍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点声,别说了,赶紧睡吧。”
谢梁柏被扫了兴,有些恼,他双手揣在胳肢窝裏,背过身去睡了。
早上,谢诚言刚起床就被他爸给叫走了,说是去给表哥帮什么忙,徐清秋没大听清,总之是有事忙去了。有了昨天魏姗找他“帮忙”的那一出,还闹到了鸡飞狗跳的地步,他就不大想再和他们打照面了,索性就让谢诚言给两位长辈带了个话,拿着有紧急公务要处理的借口,避在房间,躲个清凈。
谢诚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有最后两天熬完就能回淞沪了,他也不想让家裏人和徐清秋有过多的接触,免得又生事端。
然而,这哪是说避就避得过去的。
眼看着到了中午,小屋裏的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魏姗手裏端着碗饭过去敲开了门,她满脸堆笑问道,“还在忙啊?你说说多不容易,放假也没个闲的时候,忙了一上午,一口东西都没顾得上吃。你叔怕你饿了,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来。”说着又转身要去端菜。
徐清秋急忙放下电脑,过去接她手裏碗,“这怎么好意思,我这就出来。”人家都把饭给他端到屋裏了,他不出去也得出去。
魏姗说了声“好”,站在门口帮他抵住门,笑道,“总不好让你来我们家一趟给饿瘦了吧,那你父母不得找我们说话。”
“没有的事,您做饭水平那么好,估计我还吃胖了点。”徐清秋边走边说。
这话听着舒心,魏姗被哄得咧开嘴直笑。
徐清秋看饭桌上只摆了四双筷子,便问,“谢诚言不回来吗?”
“他伯伯留他吃饭呢。”魏姗答。
徐清秋点头。
魏姗一个劲儿的往他碗裏夹菜,“上次见你喜欢吃那小螃蟹,我又特地炸了一点,你再尝尝。”
“谢谢阿姨,够了够了,我自己来,您多吃。”徐清秋没有多饿,在房间裏吃了好些备在行李箱的零食点心。
吃完饭他主动帮着魏姗收拾碗筷。
魏姗嘆道,“哎呀,你这孩子真不错,小齐要是跟你一样就好了。”
坐在桌旁磕花生米的谢梁柏给她使眼色,别凈说些有的没的,问正事。
魏姗收到谢梁柏的眼神,便顺着刚刚的话不露痕迹的往下说,“我跟你叔叔都欢喜你得不得了,你和小言是校友,你肯定知道我们家小言很好的,在南大那么好的大学裏也是尖子生。他从小到大就懂事,学习好,特别让人省心,有这么个儿子呀,我和他爸都觉得脸上有光。你们知根知底的,又认识这么多年了,现在还都在淞沪,有没有考虑相处相处试试……”她边说边偷偷观察徐清秋的反应。
徐清秋听她前头的话就觉得不大对了,倒也不意外,“我……”
没等他说话,谢梁柏就先发制人,抢在他前面重重嘆了口气,“哎,知道你为难,你也看到了我们家这条件,我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这话摆明了是在跟徐清秋说,要拒绝了那就是看不起他们家。徐清秋难得的手足无措起来,“叔叔……您这是说哪裏的话……”
徐清秋的反应正中他下怀,他趁势又说,“我看你对我家那小子也挺好的,前天还给他挡酒,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攒了多少运气能认识你这么个好朋友。”
“没有没有,您言重了。”徐清秋连连摆手,他不住的往门口看,希望谢诚言能赶紧回来,把他从水深火热裏捞出去。
谢梁柏一跛一跛地走到徐清秋身边,给他递了根烟。
徐清秋没敢接。这tm哪裏是递的烟,这是递的谢诚言的下半辈子。
谢梁柏不以为意地叼进自己嘴裏道,“哎呀,年轻人说的爱情这东西啊其实不靠谱,最后都得变成柴米油盐,养孩子,过日子,你说是吧?”
“是是是。”他能说不是?
“小言老实,人也本份,样貌也不差……”魏姗跟她男人一唱一和,前后夹击,把徐清秋弄得焦头烂额。
在他第无数次看向门外时,终于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当即狠狠松了口气。
“说够了吗?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替我操心。”谢诚言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脸色相当的难看。之前还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现在又稀罕上了,多滑稽!
他怎么回来了?谢梁柏看向魏姗。
魏姗也没料到他回得这么早,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
谢梁柏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着说,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有咽回去的道理,不然前面费得心思不就前功尽弃了。
魏姗背过身,避开谢诚言充满寒意的视线,走到长条几旁拿开保温杯杯,翻找了起来,“看我这脑子,那奖牌也不知道给我放哪儿了。你知道奥数吗?我们老大拿了国际上的第二,国际上的,世界上那么多人呀,这得多厉害,你说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聪明!你说是吧?”
谢诚言听得浑身都难受,过度吹嘘给他带来的尴尬一点都不亚于直白的讽刺。
规则都不懂就在这裏瞎说,又不是他一个人参赛。不说这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就是在场也不止他一个牛逼的。骗骗不懂的人就算了,这还坐着一位闷声不响的徐清秋,他脸往哪儿放?
说起来,徐清秋也好不到哪裏去,魏姗抛出的是个问题,他还不能不答,“是,我知道。谢诚言当时是保送进来的那几个之一。”
“对吧对吧!”
“我叫你们别说了!”被无视的谢诚言走过来,猛推了一把徐清秋,不容争辩的命令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