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出了城,
没走多远,前头停下了。
连氏他们背着包袱等在路边。
李见月下了车走过去,小谷子已哭成了泪人,
哭哭啼啼地问她,
“公主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李见月给她擦泪,
“你好好读书,
日后定有相见之日。”
小丫头用力点头,
满眼的依依不舍,看向她身后的洛沈时,
更伤心了。
昨日才给她取了名字,她高兴的以为,阿爹终于肯认自己这个女儿,可是今日他就要走了。
阿爹不要她。
她心裏已认定,
任凭阿婆如何安抚,
终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大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娘跟谷子的。”
叶茂开口,
昨夜母亲跟他说了大哥之事,他一晚上没睡着,这么多日的相处,叶茂已对大哥有所了解,知道这人面冷,什么都憋在心裏,
从不表现出来,但心裏是关心他们的。
胡秀秀也道,
“公主仁善,对大哥肯定差不了,
你就好好做你的侍卫,日后如果升了官,我们也能沾点光……”
被叶茂戳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这事。
胡秀秀嘿嘿一笑,“谷子呢,我们就先替你养着,娘年纪也大了,你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洛沈微微颔首,视线瞥向了一边的于流水。
老人家眼下乌黑,没好气地瞪他,走上前来,递给李见月一个布囊。
“这是什么?”
她打开看,裏面装了几包药粉。
于流水,“你身子弱,没有自保之力,兵刃拿着容易伤了自己,这迷药是我自己调配的,药性猛烈,一般人抵挡不住,你拿着防身,还有这香囊,你随身带着,百毒不侵。”
李见月十分感动,双手接过去,“多谢。”
“公主有那么多侍卫保护,还有大哥在,哪需要这东西,”胡秀秀头伸过来瞅了眼,一脸嫌弃,“您不早说,我帮你缝呢。”
“这有些事啊,还是得自己做,才显得心意可贵,”于流水意味深长,“我不像某些人,锯嘴葫芦一般……”
洛沈咳嗽了声。
他撇嘴收了话。
李见月问,“您这是打算去哪裏?”
“我一个江湖游医,四海为家,走哪算哪,听闻西域乌城的沙漠裏有一种花,只在腊月盛开,极其难得,我早就想去瞧瞧了。”
于流水笑呵呵说完,想起什么,将洛沈叫去一旁嘱咐。
李见月没见到何丁香,便问了句,胡秀秀道,“她在陇州的生意刚有些起色,想再攒些钱,回华吴重新开张也有些本钱,就先不回去了。”
“何娘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可惜……”连氏嘆了口气,目光从洛沈身上移到她脸上,欲言又止。
“老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李见月看了出来。
连氏道,“那我便舔着老脸说几句,公主不要介意,这么多日子,我看得清楚,繁儿他心裏有你,不管是出于何种情谊,他对公主的心意不假,即便只是侍卫,那也是最忠心于公主的侍卫,日后宫院深深,还望公主能看在这些情分上,对他多加照拂。”
秦珺在后面侯着,离得不远,胡秀秀担心让他听到了,提醒老人家,“娘,你真是年纪大了糊涂了,什么都敢说。”
微t风轻拂,吹散了满地枯黄。
起了风沙,李见月眼睛微瞇,点头,“我明白。”
马车一路往东,离陇州越来越远。
路边的人影渐渐看不清了,李见月坐回主位,往后倚在软靠上,拿出那个黑色香囊打量。
针脚很粗,歪歪扭扭的,很普通的布料,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半个拳头大小,闻着有微微的草药味道。
“这么丑的香囊,跟个土疙瘩一样,你戴的出去?”
程蝉衣陪她坐了车,瞧她十分宝贝的样子,眉头直皱。
李见月,“我觉得很好。”
洛沈不远不近跟在车旁,偶尔能听的一两句对话,面上始终冷清,眼尾却不自觉扬了起来。
程蝉衣,“你跟以前可真是大不一样了,以前你哪裏能看上这种东西,诸多讲究,如今也都不在乎了。”
李见月,“人总是会变的嘛,我也长大了。”
程蝉衣眉眼柔和,知道她这一路的不易和艰难。
“日落之前,我们应该就能到雍县了。”
雍县。
李见月心中一痛,鼻子酸涩。
程蝉衣,“你可还记得太子殿下的陵寝?”
她要带阿弟回去的,怎么会忘了。
提及此事,李见月胸口沈闷,开窗透气,正好与洛沈视线对上。
“你说那座义庄还在不在?”
她顺口问了句,洛沈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洛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