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救人
蒂卡尼这几天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害怕乌朱拉克所说成真,政府专员把自己活埋了,或者眼见着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死在急病之下。
还有大自己八岁的大姐。虽然她向往外面的生活,甚至幻想过和一个殖民者后裔结婚,和自己的思想迥异……可她毕竟是亲姐姐啊。不想看着她死掉……
他差点追随乌朱拉克的脚步,在他的恐吓下也绝食,但肉香味和本能的求生欲,让饥肠辘辘的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蒂卡尼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这也是黎凡归一席简单的话能给他的。
不等蒂卡尼做出什么反应,玩家们把乌朱拉克的手脚再次绑上。蒂卡尼的双脚则被放开,只有双手还被绑在柱子上。这样,蒂卡尼可以自己站立、坐下,比乌朱拉克要自由一些。
至于乌朱拉克没吃的那盘食物,也被留在了他脚边——爱吃不吃。
离开关押两人的区域后,“十人蹦迪”有些不安地问:“凡人老兄,你对这npc夸下海口了,但我们该怎么救治这些人呢?飞机裏那么点药,用来治感冒发烧的屈指可数啊。”
黎凡归自信地对“十人蹦迪”笑了笑:“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呢。”
“我?”“十人蹦迪”一脸疑惑,“不是,虽然我是祭司,可我试过了,这群npc并不是治疗法术的可施展对象啊……”
就在这时,老滕发来消息:“不好了,有人会急救吗?这裏有个阿姨情况不太好。前两年政府专员来部落裏谈判南迁事宜,随行的医生就给她检查过,说她得了坏死性肺炎,中晚期了。我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我和她聊天时,她就跟我说过。这老太太年轻时负责为部落人做饭,部落裏的餐食嘛,大多是在烟熏火燎的环境裏制作的,长期暴露于烟尘中,这种病也难免。今天,她先是咳嗽不止,接着呼吸困难,现在直接失去意识,晕了过去。我先给她按按胸口,可我也不懂,万一按得太轻没效果,太重了反而把人弄死了……”
这可真是不好!偏远的部落裏,即使是在末世病毒降临之前,还生活在半原始社会中的纳克托部落裏电器就很少,也就几套电炉,两臺电视,每间小屋裏两盏灯而已,如今部落早就断了电,就别奢望能找到类似呼吸机的医疗器械了。
六人中唯一学过急救和心肺覆苏的是梁婷,她工作的药企强制要求所有员工每五年接受一次急救培训,但工作至今一次都没用上,所以梁婷每一次也都是摸鱼混过去了。
这会儿仓促上阵,梁婷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但她还记得,只要病人还有自主呼吸心跳,就不能瞎按。
“老滕!你停下!”她冲向晕倒在毯子上面无血色的老人,俯下身侧过脸来听她的鼻息。虽然虚弱,却还有呼吸,梁婷点点头,示意其他玩家不要担心。
虚惊一场后,“十人蹦迪”问黎凡归:“凡人老兄,你刚才叫我啥事?”
“你对这个老人用一下治愈术。不是对着整个人用,而是用在肺部。”
“十人蹦迪”将信将疑地试了一下,没用。
“你再对她用一下覆活术。”
“啊?!”“十人蹦迪”目瞪口呆,却也耐不住好奇心试了试,“可她还活着呢!而且,好像她也不是可施展对象吧。”
“还是对着她肺部施展。”
“十人蹦迪”吟唱法术,发现对准了肺部而不是整个人之后,面前的老太太竟然的确变成了可施展对象。确认了医院裏的原住民要么躺着睡觉,要么深受病痛折磨,都没有往这个方向看,“十人蹦迪”吟唱完毕,便放心地将法杖对准了晕过去的老太太。
覆活术的白光划过老太太全身。“十人蹦迪”按照黎凡归的指示,对准了她的肺部施放覆活术。大概是这个原因,白光在老太太胸口处停留了许久。好在这是只有玩家能看到的特效,不用刻意遮挡,以避开npc的目光。
随着白光消失,老太太眉毛和嘴唇都微微颤动,显然是在慢慢恢覆意识。刚想见识一下文学作品中的“悠悠转醒”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老太太直接坐了起来,可把周围躺着的半梦半醒间的几个病人都给吓精神了。
坐起来的老太太从喉头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气味弥散在整间医院中,就连游戏舱裏的玩家们都好像嗅到了浓烈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十人蹦迪”也懵了:老太太原先虽然晕了,脸上也没点血色,却还算睡得香甜。自己明明施展的是覆活术,怎么还直接让人吐血了呢?难不成,覆活术的“药效”太猛了?
又猛烈地呛咳一阵,老太太终于安静了下来。照顾别的病人的路萨已经匆忙小跑过来,还以为要见证一位病人人生的最后几分钟呢,却见老太太此刻面色红润有光泽,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拉去拍保健品电视gg了。
“路萨,这几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都是你在照顾我。有心了,谢谢你。”今天的天气冷到年轻人说话都得一句一喘,这个前几年被现代医学教育体系培训出的医生判了“死缓”的坏死性肺炎患者老太太,居然气息平稳,声音轻盈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