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黎凡归在小楼前踟蹰,姑娘手裏的小白纸扇遮住下半张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楼上一扇半开的窗户裏,适时传出姑娘嘻嘻哈哈的笑声。
不用说,都是成年人了,这是什么样的地方还看不出来吗?
黎凡归不打算在这烟花柳巷之地多逗留,可就在这时,从裏面出来的两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轻佻地对门口迎宾的姑娘吹了下口哨,聊起了两人刚才在楼裏的经历。
“没想到还有姐弟组合一起出来接客的,两个孩子还是龙凤胎呢,生出来的时间就差了半个时辰。那眉眼,一看就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太刺激了!只可惜,价格太贵了,而且点他们一起玩的时候有点勉强,忸忸怩怩的,显然不太愿意干这行!”矮胖年轻人兴奋地说道。
“勉强?当奴隶的还敢勉强?还敢收那么多钱?这你不揍他们?”同伴听着火大。
黎凡归听得同样火大,同时也为平安城奴隶的命运感到无比悲哀。
“嗨,管理他们的大姐说,这姐弟俩名义上是自由民,每次出来一次都得领钱的,所以这绣月阁得额外收钱……”
他的同伴更疑惑了:“自由民怎么还愿意在这地方工作?若是真喜欢这一行也就算了,不喜欢的也干?”
矮胖男子嗤之以鼻:“听那老妈子说,这姐弟俩是主人家好心,让脱离了奴籍的。估计家裏还有亲人是奴隶,被捏住软肋了吧。”
同伴一声大笑:“哈哈哈,这群贱种不自量力,事儿都想不明白就想脱离奴籍,到头来嘛,也就比当奴隶的他爹他娘多挣点钱。真是为了钱什么主意都敢打啊!”
两人慢慢走远,黎凡归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软肋”和“好心”,这两个词尤其刺耳,听得他拳头都硬了,听到“贱种”这个词的时候反而很平静了。
直截了当的粗鲁词语,侮辱性远远比不上盯着死穴打。
转又一想:脱离了奴籍,又在烟花柳巷之地被迫卖笑的龙凤胎姐弟?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老奴工boss家裏的情况?
没办法,黎凡归假装成一个想要寻欢作乐却又害羞的游客,硬着头皮,来到迎宾的姑娘面前:“我第一次来,刚才无意间听见那两个人说什么姐弟俩一起的服务,感觉挺有意思。价钱怎么说?”
迎宾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并不说话,只掀开门帘,用手势把黎凡归引到楼裏。
楼裏,两侧的房间只用帘子遮住,裏面不时传来女子——偶尔也有男子——的娇笑声。香气更浓了,数种不同的脂粉味不仅让黎凡归感到有些反胃。
迎宾的姑娘和裏面一个浓妆艷抹的妇人耳语两句,又朝黎凡归抛了个媚眼,便回到了门口迎宾。
“这位客人是第一次来我们绣月阁吧?听璇玑说,客人对我们新近推出的‘龙凤呈祥’服务感兴趣?没问题,请客官在此稍后片刻,我去上面和他们交代一下。”妇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黎凡归,确定这个游客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这才给黎凡归泡上一盏茶,招呼他坐下,便麻利地走上了楼。
那茶,黎凡归是不敢乱喝的,万一裏面加了帮客人助兴的东西怎么办?
坐在楼下干等了两分钟,妇人又下来了,一脸谄媚的笑意:“客人,您可来巧了,雨儿和小天这会儿都有空,正等着您呢!”
她稍稍收敛起笑容,又道:“不过,绣月阁的规矩是,您得先付了一半的费用,剩下一半,等您下来之后再结清。这‘龙凤呈祥’的价格是16银币,您现在给8银币就成。”
啥?黎凡归忽然意识到,帮老奴工boss找人,自己居然要倒贴这么多钱?
但随即,绣月阁前那两个嫖//客的无耻嘴脸又浮现在黎凡归眼前。他握紧了拳头,假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从行囊裏摸出八个银币。
“好嘞,您跟我来!”见到银子的妇人眉开眼笑,“提供这服务的雨儿和小天是亲兄妹,龙凤胎!保准给您最难忘的体验!”
雨儿、小天……
黎凡归想到,老奴工阿虎说,他的两个孩子名字分别叫小晴和小空,搞不准“雨儿”和“小天”就是照着他们原来的名字改的。
这时,妇人在二楼的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黎凡归跟在她身后,心中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