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归很快也想通了这裏头的关窍。很明显,他需要取得姐弟俩的信任,才能进行下一步任务。
【倒计时25分11秒】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想着阿虎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必须说出外人不知道的消息,才能让姐弟俩相信他的确见过了阿虎。
“你们脱离奴籍前的主家院子裏有一口已经封上的井,那裏头有个跳井死去的人,是你们曾祖父的朋友。当初他和你们曾祖父反对平安城逐步建立的蓄奴制度,被抓起来干苦力,想跑路却又被抓回来,最后不堪受辱,跳了井。”
这是家族的辛酸历史!只有父亲在他们小时候悄悄说过,让他们莫要忘记自由的珍贵。
“雨儿”双手捂住脸,泪水从她的指缝裏钻出;“小天”瘫坐在床上,浑身颤抖。
黎凡归走到“小天”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他的目光无处可逃:“那个跳井的人姓张。我说的对吗……小空?”
浑身像过了电一般,小空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掉,连连点头。
“客人……先生……您,难道认识我们的父亲?”小晴声音不住颤抖。
黎凡归有些忧伤:“我见到的,是你们父亲死后的灵魂。主家骗他任劳任怨干了那么多年,却没让他看到孩子们获得自由,他不甘心,化作了魂魄形态,在丰乐城附近伸冤。我答应他了,要找到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的下落。我想,他没告诉我的愿望,是让我带你们、甚至全平安城受苦受难的奴隶重获自由吧。”
“母亲……”小晴泪水涟涟,“我们刚被送到这裏来的时候,母亲也一起来了,我们隔几天还能和她隔着二楼的走廊遥遥相望。后来,许是对我们在这裏的境遇实在看不下去,却又无可奈何,母亲的精神便不太好了……有一次,她对着一个客人打骂,把客人打伤了。于是,他们也把她打了一顿,之后便送出了绣月阁,具体在哪裏,我们也不知道了。”
小空补充说:“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还活着。绣月阁的负责人说,只要我们表现好,每个月底都能和母亲见上一面。上一次见面就在五天前,她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精神是正常的,姐姐和她说笑话,她还会开心地笑。”
“就是又瘦了些,而且,咳得更厉害了,她的手巾上还有斑斑血迹……”
每个月底才能见一次,五天前刚见过,也就是说姐弟俩和母亲再次见面,至少还要等25天。听小晴的意思,母亲阿雅还得了一种会咳血的重病,这应当也是任务提示,找到阿雅刻不容缓,否则她都有病死的可能性。
“你们和母亲见面的时候,她不会告诉你们,她现在在哪裏工作吗?”黎凡归问。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做出思考状。
【倒计时20分3秒】
黎凡归心裏焦急,却不能擅自催促重要npc的行动,只能故作镇定。思考了近一分钟的时间,小晴缓缓道:“上次见她,她说新的主家对她还挺好,也不安排她干太多重活,每天负责做饭洗碗,剩了菜还能给她和另一个厨妇奴隶分着吃。就是主家顿顿吃辣,她的口味连全是辣椒的剩饭都吃不下去,所以才消瘦了那么多。”
很好,至少范围缩小了。阿雅没有再被送到烟花柳巷之地,也没有回到杀死了丈夫阿虎的主人家,而是去了某个爱吃辣的人家。
但黎凡归也愈发伤感起来。早已病入膏肓,开始咳血的母亲身形消瘦,为了不让孩子担心,非推说是食物太辣,自己吃不下去才瘦的。
对于母亲的现状,姐弟俩知之甚少,只对黎凡归详细描述了她的样貌:阿雅的个子挺高,站在绣月阁的后门等孩子们见面时,就像一个杵在门口的竹竿一样,瘦得触目惊心。她的头发剃到耳际,枯黄分叉,一看就缺乏多种营养元素。
见两人实在想不出别的线索,黎凡归突发奇想:“你们听说过一家叫做‘疗愈馆’的地方吗?”
小空一问三不知,小晴却又作出思考状。这一次,她思考的时间稍短一些,只有半分钟。
“母亲说过那个地方,说是奴隶们在地下通道裏聚会、休闲的小饭馆,她也在裏面吃过一顿糠饼。”小晴说着,又露出为难状,“可惜,母亲只提过一次,我也不知道这疗愈馆在哪儿……”
黎凡归安慰她:“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对了,那你们知道,我一个外城自由民,如果想去地下通道,有什么办法吗?”
听闻此言,两人顿时神色一凛。好一会儿没说话的小空有些犹豫,小声说道:“我的确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悄悄潜入地下通道,但有些危险,客人您……”
黎凡归拍拍胸脯:“你告诉我就好了,我都能见到你们死去的父亲,还担心我是个冲动的冒失鬼吗?”
“行……”小空声音颤抖,“您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