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入口
队首一人穿着算不上华贵,却也整洁,身边站着一个脸色冷漠的男子,队尾有两人和他装扮相似,同样的扑克脸。剩下五人则装扮各异,还好奇地往四周指指点点。
黎凡归心裏暗道:三个守卫、五个游客,大概就是娇花楼的“旅行团”了吧。
他假装闭起眼睛,仿佛陶醉在石桥上温柔的微风裏,耳朵却竖了老高,听这些人的话。
队首的导游滔滔不绝地和身后的人做着介绍:“逛完了美丽的冽泉苑,接下来就是这段旅程中最激动人心的部分了……”
紧跟这个导游的男人大腹便便,不耐烦道:“别说了,快点带我们下去吧……”
跟在这个男人后面的女人牵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有些亢奋地尖叫起来:“我要看奴隶!我要看奴隶!”
队裏的其他人,包括导游和守卫在内,也丝毫没有制止孩子,让他小声点的意思。看来,平安城官府还真的对这一灰色产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旅游团就当着岗哨亭子守卫的面,往地下通道裏走了。
黎凡归假装被这些经过的人扰了兴致,嘟囔着嘴,离开了石桥。
看上去像是离地下通道入口更远了,实际上,他来到了一旁的草丛,躺下假寐,余光瞥向亭子岗哨和游客的方向。
起先,见黎凡归路过,亭子裏的守卫们还紧张了一下。见这个单身游客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现在还在地上躺下了,他们也放心地继续聊天了。
毕竟,这大白天的,奴隶多半还在工作岗位上卖命,地下通道入口也不会出什么事。
旅游团裏,除了那个男孩,导游给每个人手上都发了绳索,教他们系在腰间。导游还给每个人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项,可惜离得太远,黎凡归什么都听不见。
身上的绳子捆好了,导游和身旁的守卫这才引导众人来到一棵杨树下。导游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从地上掀起了一块厚重的石板,一个守卫还在他旁边帮忙抬石板。
两人合作,终于把石板掀起大半。那七八岁的孩子心急,直接探过头去看裏面,却被抬石板的守卫喝住了。那声“站开”,几十米开外的黎凡归都听得一清二楚。
正好,又可以装着被扰了雅兴,仔细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只见导游和一起抬石板的守卫,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了另外两个守卫,率先进了地洞。黎凡归看不见,进了地洞之后的导游究竟是跳下去的,还是顺着绳子滑下去的。
不过,这地洞应该不深,因为导游下去没多久,还留在上面的游客便被招呼着一起下去了。
先是那个没耐心的胖男人,他比导游花了更长时间才下去,想必,爬下去对于他略显肥胖的身躯并不容易,费了老鼻子劲。
然后是小孩。虽然没系绳子,但小孩体重轻,直接往下跳,便由下面的人接住了。
等到所有人都下去之后,裏面的人把挂在外面的绳子用力一扯,就连石板一同关上了。
黎凡归默默记住了这些人下去的整个流程。看起来行动不便的胖男人都能系着绳子下去,说明这条通道并不危险;小孩子不系绳子,家人就放心他跳下去,说明裏面的洞也不算深。
这样,没有安全绳的黎凡归,应当也能安全下洞了——前提是,不被外面的守卫发现。
又在冽泉苑的草坪上躺着装睡一会儿,黎凡归拍拍身上的尘土,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说实话,平安城能给游客看到的环境的确美好,有山有水,有吃有喝;然而,一想到这些美好都建立在奴隶没日没夜的劳动上,黎凡归心头涌起强烈的不适。
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黎凡归想到了钟蕙要他帮忙寻找的线人。线人似乎是某个贵族家裏的佣人,早晨出门去井边打水,下午去河边洗衣服。
可惜,钟蕙提到的两个地方,“鸡心井”和“大营河”,都在城外。
一个游客来了平安城,却在第一天就出城,怎么都有点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