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决定,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的。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敲开了绣月阁老板的门。
过了一会儿,妇人回到走廊,又敲响了黎凡归所在的小晴小空的房门。
“客人,老板想和您谈谈。”迎上小晴和小空期盼的眼神,妇人连忙补充道,“只和这位客官一个人谈,你俩……要不先留在房间裏吧。”
自己要带小晴和小空这两个头牌离开,绣月阁目前看来是不太愿意的,万一把自己支走了,又把两人控制住了,之后他们再被带去哪儿,黎凡归就很难得知了。
到了那个时候,若还想救出姐弟俩,黎凡归怕是必须血洗绣月阁了。
此刻,他毕竟还要潜伏下去,等待面对全体奴隶演讲的那一天。若是早早和奴隶主阶层撕破脸,钟蕙、云烟阁老板娘、牛毛,甚至绿矿鼠大小王布置了很久的计划,便都要泡汤。
所以,黎凡归离开房间时,留了个心眼。他对小晴耳语道:“小心他们趁我不在,把你们控制住,带到别的地方去。小晴,你身上细碎衣服多,记得扯点碎布屑,若是他们把你们强行带走,你一路上时不时往地上扔点碎布,我好追踪你们的去向。”
小晴闻言,心裏一紧:自己受苦受难的这些年,居然在即将看到曙光的前一刻,还要迎来绑架案这么刺激的经历?
不过,吃惊归吃惊,她还是把黎凡归所说的话牢牢记住。
绣月阁老板的办公室,位于三楼的阁楼裏。刚上到三楼,内部装潢的风格就变了,少了一二层的浮华香艷,多了一分典雅宁静。
绣月阁老板叫潘长森,是个大腹便便,一看就很精明的商人。
简单寒暄后,潘长森说道:“这位客人,我知道您是平安城近日的红人,也大致明白您对这姐弟俩的情意。不过,这两个孩子在绣月阁呆了几年,我把他们视作自己的孩子,平日裏也是照顾得很吶!”
听了这一番话,黎凡归在心裏早就不知呸了几次了。
视如己出?真正视如己出的,会让他们在窑子裏被形形色色的嫖//客羞辱?你潘长森的亲儿子在城裏的园林住宅区裏建了个宅子,成日享乐,怎么不见你让亲儿子来卖屁//股?
照顾得很?怕不是总摆出一副窑子老板的架势,仗着手下员工不敢反抗,就肆意白嫖吧?
表面上,黎凡归还是要做出一副谈生意的样子:“这对姐弟聪明伶俐,又会照顾人,谁不喜欢呢?就是因为喜欢,才想和他俩长相厮守嘛!潘老板,我懂您的意思。我替一个奴隶战斗,获得了竞技场冠军,但我本来也是外来游客,并不缺钱。潘老板,您开个价,给多少钱能让他们赎身?”
潘长森沈吟片刻,又问:“先生若是把姐弟俩带走,是打算留在平安城裏,还是回到您原来居住的地方呢?窑子这地方,和姑娘小伙处出感情,想帮他们赎身的客人不少,可大多数人玩两年就厌弃了,别的窑子派人来吹吹风,又把他们卖去了别的地方。绣月阁花那么长时间,教会他们弹琴唱曲,到头来便宜了别的窑子……客人,我不是说您是那样的人,只想和您讲明白,您若是留在这裏,这价格嘛……”
听起来,若是留在平安城,付出的赎身钱要高些。
黎凡归本来就打算带他们离开,便道:“我不会带着他们留在平安城生活,也不会给潘老板的生意带来任何潜在的麻烦。”
按理说,这回答应该让潘长森放心,可黎凡归却看到,潘长森的眼神中透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怎么回事,要敲诈吗?
潘长森冰冷而锐利的眼神转瞬即逝,又假装一边思考,一边用食指关节在办公桌上敲了三下。
不知是过于谨慎,还是读剧情天赋的特殊加成,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被黎凡归捕捉得一清二楚。潘长森弯过手腕的姿势,因过于刻意而显得十分可疑。
良久,潘长森才做出为难的样子:“先生,您预算的价格是多少呢?”
刚才还急着让自己打退堂鼓,在自己确认要带着姐弟俩离开平安城后,潘长森的语速不仅变得慵懒,推进赎身进度也没那么快了。
他是个精于此道的窑子老板,黎凡归只是个连窑子都没逛过几次的年轻人,你经手过那么多桩赎身,还让楞头青开价,不是开玩笑么?
黎凡归相信,敲办公桌的动作,一定别有深意。说不定,潘长森的同伙已经收到了消息,要把姐弟俩送到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