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玩家发私信并不是真的有交易要谈,黎凡归便无视了他们。然而,从这一天开始,游戏江湖裏却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只要在野外喊一句“鼠鼠我呀,要钻地洞啦”,就可以变得更幸运,从而变得像“凡人归来”大神一样强大。
平安城。
因为奴隶暴动而倒塌的城墻已经基本修葺完毕,城头依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到处站着守卫,门口的巡逻者不是牛毛,但依然看都不看就放黎凡归进去了。
城裏不少原先都是奢华店面的地方,现在已经推平了不少,改成了地上宿舍、大锅饭食堂、纺织工厂等设施。有些地方还挖了更多通向地下世界的隧道,让平安城的地下金矿获得更多光照,以免矿工们在地下摸黑劳作,既没效率,又不安全。
路上走过三个年轻姑娘,穿着短袖连衣裙,欢声笑语地与黎凡归擦肩而过。从她们露出的手臂上一道道伤痕和粗糙的手部皮肤来看,这三个姑娘曾经也是平安城的奴隶。
如今,她们春风得意地走在曾经只允许贵族行走的地上大道,似乎还在商量着,今天三个人同时轮休,可以去喷泉花园参观纪念碑。
黎凡归感到诧异,喷泉花园算是整个平安城裏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了,可从来没见过裏面有什么纪念碑呀?
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喷泉花园,第一眼就看到了巨大喷泉一旁,矗立着一座雕塑。这雕塑的形状有些奇怪,一条像花朵的茎一般的弯曲结构上,挂着一个个小铃铛一样的东西。每一个小铃铛上都挂着一条条丝巾、绸缎,也有简朴到打满补丁的麻布。
走近了,黎凡归认出来,这是一座花朵雕塑。高中毕业那年暑假在花店打了两个月的工,他认得出这是白色铃兰,如果没记错的话,花语是“幸福归来”。
放在饱受磨难的奴隶身上,倒也贴切。
在花园裏,黎凡归再次碰见了熟人:喜妹靠在小空身旁,两人弯曲膝盖,懒洋洋地躺在花园草地上。黎凡归本不想打扰这小两口的幸福时光,但喜妹看见他,却主动坐了起来,和他打招呼。
见黎凡归对那新立起来的雕塑感兴趣,喜妹介绍,语气欢快:“大哥,这雕塑是新城主‘老板娘’树立的,说是她家乡特产的花卉,叫什么兰的,象征着我们重新获得了自由。挂在铃铛上的布料,都是我们死掉的亲人朋友送的礼物,或者是他们生前穿戴的衣物。把这些东西挂在雕塑上,从某种意义上,也让死去的亲人看到我们获得了宝贵的自由。听说小空哥哥和小晴姐姐曾挂在绣月阁裏的窗帘,也是他们父亲的遗物呢。只可惜,随着绣月阁一起烧光了……”
说到这儿,喜妹怔怔地看向已经化为焦土的绣月阁,又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绣月阁禁止我们谈恋爱,到了一定年龄,我们会被卖给贵族做小妾生孩子。我像和小空哥哥说两句话,都得悄悄地,不能让老//鸨看见了,否则就要挨打。”
她的眼眸转向依然慵懒地躺在草地上的小空,眼裏满是温柔:“能和爱人走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啊。”
喜妹还说,红夫人和绣月阁原先的老//鸨,也就是黎凡归见过几次的中年妇人都还活着。奴隶暴动中死去的贵族多为男性,活下来的女性贵族大多被安排到了后勤部门,当洗衣妇或者纺织工。食堂厨房这等机要重地,老板娘暂时还不放心让曾经的贵族进入,万一有人往成千上万的矿工都要吃的食物裏掺东西怎么办。
即使是红夫人、绣月阁老//鸨这类人物,在新平安城的劳工制度之下,也享受着比曾经平安城的奴隶好上无数倍的劳动条件。包含午晚餐时间的一日九小时工作制、每半个月有三天假期、无论前奴隶还是前贵族的孩子都能进入子弟学校就读……新平安城的用工制度和钟姑娘矿山如出一辙。
黎凡归在织工食堂找到了红夫人。
【叙旧,回忆过去的平安城】【直入主题,谈谈“冥君”】
和红夫人这样的旧贵族,黎凡归没什么旧好叙的,过去的平安城更是个表面光鲜,内裏烂到根的存在。
他直入主题:“红夫人,我来找你,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每天九小时的工作,已经让养尊处优惯了的红夫人非常不适应。现在刚到下午两点,她的眼神裏就写满了疲惫,好像和黎凡归多说两句话都能要了她的命。她微微点头,从鼻子裏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见了黎凡归的话。
“我想问,你和冥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红夫人还以为黎凡归是来嘲弄自己沦落至此的,根本没指望要回答什么正经的问题,也没做任何准备,被吓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冥……冥君?你怎么会知道他?”
红夫人属于典型的色厉内荏,只要稍稍吓一吓,应该能从她嘴裏诈出关键信息。所以,第一个问题,黎凡归没有简单地问她“冥君是谁”,而在“到底”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给了红夫人一种“他什么都知道了”的错觉。
黎凡归撇撇嘴,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以为竞技场冠军是偶然的吗?别忘了,我的巨鸟和老鼠,都是探听消息的好帮手。快交代吧,别问有的没的。”
没想到,红夫人突然流下两行清泪,嘴唇颤抖,几乎泣不成声:“我……他……他已经很久没来找过我说话了……他上一次找我,只是在我面前炫耀,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接下来就是本文最后的一个大剧情啦,会交代很多有关游戏裏剧情世界观的事情,最后大战最终boss。最后一个大剧情裏基本不会有重要的新人物了,会涉及曾经出现的一些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