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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姝和罗毅的夫妻生活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例行公事。
中年夫妻大多都是如此,如同沙漠裏的列车,匀速前行,不管沿途的风景有多美,总是一成不变就已经枯燥乏味到无趣至极了。
“端午节该给家人买节礼了!”罗毅靠在床上,习惯性地开始刷起了手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已经放在购物车裏了,你有空看一下合不合适!”栗姝感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麻木,随口回应着。
“要我说,端午节是不是要回你家看看!”罗毅试探着问。
“需要吗?”
“总是不回去也不太好!”
大多数夫妻都会有难堪的婆媳关系,可是栗姝和罗毅的母亲却很少有冲突,敬而远之的婆媳关系并未给这个家庭带来什么困扰,这点罗毅是很庆幸的。
但是罗毅不能理解为什么栗姝会和她的亲生母亲如此疏离。
虽然经历了一段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罗毅甚至有点明白了栗姝原生家庭的苦楚。
在罗一洛刚出生的那段日子,栗姝母亲那种偏执的控制欲、扭曲的情绪索取、残忍的道德压迫,毫不夸张地说,简直令整个家乌云密布。
据说小时候,栗姝也很早就申请住校了,所以性子才会变得冷默、疏离、独立又偏执,却又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心疼。
那的确是个不太好相处的老太太,但不管怎样,她们是母女啊!
“也好!她现在越来越怪了,今年我给她安排的住院查体,催了她好几次她都不愿意来。”提及此事栗姝心裏闷闷的,但是却也是无可奈何。
说完这些话,两人又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沈默,直到罗毅刻意地问:“对了,说起医院,那张章不就是个普通的人流手术吗?怎么还没出院!”
“她子宫裏有几个肌瘤正巧长在宫腔黏膜下,具体的我也没太明白,反正医生说可以和人流手术一起做,张章觉得一起做省事儿,如果有人问起来,还可以说是子宫肌瘤手术,就决定一起做了。所以康覆的会比较慢!”栗姝也很“客气”地应声解答。
“原来是这样!你这个朋友,果然什么都不按套路出牌。”罗毅总是不自觉地对张章流露出些许敌意。他的朋友大多都是按部就班的“正常人类”,像张章这种叛逆者,罗毅一直视为另类,不过显然,栗姝并不这么认为。
“也没什么不好吧!自由自在的!”栗姝为了维护张章,总是会反常地反驳上他两句。
“对了,你去的是x院吗?”罗毅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睡了!”
罗毅总是能很快地入睡,可是栗姝移居而眠后,却经常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眠,甚至很多时候需要依靠药物才行!
她和罗毅有时候真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大学时候栗姝的追求者众多,那时候的栗姝还没有意识到并脱离掉母亲那个“npd”的精神控制,所以大抵也是按照母亲要求的标准来寻找对象的。
不过即便放到现在来看,罗毅虽然并不完美,也不是圣人,也不管他到底背地裏做过些什么,他都称得上是一个极为称职的丈夫。
也许不管她当初和谁结婚,她想,她都会厌倦婚姻的吧!
这点除了是因为小时候她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出轨之外,她更倾向于认为是基因决定的。
在高中时期,同龄的同学们都在看言情小说,渴望一份真挚的爱情时,她却更喜欢看渡边淳一的《失乐园》。
那个时候她对书中凛子和久木的纠缠并不理解,但她已经坚定地认为恋爱、爱情和婚姻并不是一体的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大抵是一个真理。
步入婚姻后,栗姝有时候也会思考,如今离婚率越来越高,为何婚姻这个制度还没有被废止呢?
回想自己作为一个高知女性,虽然已经胜过了大多数人,但她的权益也很难说没有被男权社会瓜分殆尽,不管是生育权还是劳动权,都是如此。
唯有像张章那样跳脱的女性,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摆脱这种瓜分。
可是即便是选择不婚不育、丁克主义,男女性生理结构也存在着本质化的差异,造成了即便是在单纯的性生活中,男性也可以只行动不负责,但女性却必须为结果负责。不管是孕育分娩,还是选择流失,痛苦貌似都是女性的必选项。
而婚姻更是如此。
恩格斯说过,婚姻的本质就是对女性的剥削。婚姻起源于父权对血缘“纯正”的追求,本质上是对女性生育权的剥夺和掌控,婚姻的产生也是为了男性更加方便地剥削和奴役女性。
而女性一旦进入婚姻,就代表着必须要接受这个剥削条款。
身为女性,尤其是东亚的女性,一出生好像是带着这个原罪。哪怕是在全球女性主义这么泛滥的今天,依旧如是。
婚姻,的确是她最不该进入的局。可惜的是,年轻的时候,自己没有足够的思考能力能够洞穿这一点。这无关于结婚的对象,因为不管与谁走入婚姻,都会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