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清顿时有些洩气,这玉簪的白玉质地非常一般,雕工也不好,就只有那颗红玛瑙有点巧思。
可那点巧思也不值五两银子呀!他虽然有七哥给的金元宝,也有先前卖菜的银子,但是……
孟回清捏了捏手指,把玉簪放了回去:“算了。”
眼见孟回清离开,小贩急得在身后大声招呼:“公子,价钱好商量呀!您诚心要,还可以商量——”
“他方才看的,是这个?”
白玉簪子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起来,小贩一喜,赶紧回答:“是是是。”
玄曜晃晃簪子,明白孟回清为什么会喜欢了。
孟回清本想再逛逛,可悄悄一回头,原本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玄曜却不见了。
他急得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玄曜的身影。
“臭小鱼!”孟回清跺了跺脚,生气地离开。
没有完成城隍爷的差事,臭徒弟也跑了,孟回清再没了逛街游玩的心思,气冲冲地回了小桃山。
待到天黑之后,玄曜才赶了回来。只是到了狐貍洞前,有些迟疑。
孟回清还在生他的气。
这个认知让玄曜生出了些许的怯意,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更加懊恼。堂堂战神,竟然在一只狐貍精面前犹豫不决。
狐貍洞裏亮着烛火,橙黄温暖的光亮从洞裏探出来。
折腾了这些日子,还被千足蚣咬了一口中了剧毒,又惊又吓又跑又跳的,着实累着了。
孟回清脱了衣裳蹬掉鞋子,刚爬上自己的床,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五层软垫才是孟回清最喜欢的,分了两层给徒弟,本想在人间再卖两条的,结果跟玄曜置气,把这事儿给忘了。
“臭记性。”孟回清拍拍床垫,侧身看向石床的旁边。
几块床板拼成的简陋木床,连个正经的床脚都没有,就垫了几张凳子,委委屈屈地被大石床挤在角落。
上面铺着两层软垫,枕头也没有,光秃秃的,并没有显得稍微好一点。
有点,可怜。
洞外的人并没有隐匿气息,玄曜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洞外站了多久,孟回清一直都知道。
躺在自己的石床上,明明很累,但孟回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裏全是玄曜孤零零站在洞外的样子,好像在控诉他的狠心。
今晚的风好像挺大,在洞裏都能听见外面呼呼的声音。可能半夜就会下雨,凉凉的雨滴落在身上,弄湿皮毛的感觉很不舒服。
孟回清有经验,他不喜欢水。想必徒弟也一样。
身下的软垫也不舒服,不管怎么翻身,都能感受到石床本身的冰凉和坚硬。
果然,两层或者三层软垫就是不行,只有五层才是最舒适的。
翻来又翻去,孟回清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用力地甩了甩脑袋:“真讨厌。”
玄曜原本打算,等孟回清睡着了他再进去,这样子不用面对面,就不会刺激到狐貍精,免得又生气。
可是,洞裏的烛火一直亮着,一直都不熄灭。隐约还有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只是听不太清。
忽然,洞内传来一声:“臭小鱼,你还不进来,又想去菜园过夜吗?”
玄曜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骤然轻松了些,他无意识地呼了口气,勾了勾唇角,缓步走了进去。
狐貍洞不大,所有东西都一览无余。
玄曜只见原本挤挤挨挨的角落裏,那张自己亲自背回来的简陋的木床不见了。
孟回清侧身躺在那张大石床上,绷着脸,拍了拍床:“快来睡觉。”
玄曜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磨磨蹭蹭……”孟回清不耐地往裏挪了挪,给玄曜腾出位置。
孟回清别过脸,声音有些闷:“我还是喜欢五层软垫,不想分给你。”
玄曜轻声道:“好。”
孟回清又说:“我没有原谅你,逆徒。”
玄曜:“好,那不原谅。”
孟回清低下头,胸膛起伏着,又生气了。
“臭小鱼,你……”
话音未落,一点红光忽然从孟回清眼前闪过。一根漂亮的发簪躺在玄曜的掌心,上面坠着一颗水滴一样的,红艷艷的珠子。
玄曜:“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