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狐貍洞虽有禁制,于玄曜来说也仅仅只是抬一抬手的事情。可他不能这么做。
孟回清已经对他有所怨怼,他不能再做让他不高兴的事了。
想了想,玄曜站在洞口大声道:“清清,我与听琴乃是好友,绝无任何暧昧私情,也从未有过什么合籍大典。”
“你若信我,便出来一见。我就在附近,等着你。”
说完,玄曜似是嘆了口气,眉头紧皱,右手紧紧按住胸口,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缓步离去。
丹水砂见他如此,心已软了,忍不住想要开口留住他。可一想到自己伤心难过的宝贝儿子,她也没有办法。
待玄曜走远,不见身影,丹水砂才转头说:“出来吧,他走了。”
孟回清从洞口探出一个头,看了一圈,确定玄曜不在,他才慢腾腾地走出来。
丹水砂:“到底怎么回事呀?”
于是,孟回清将他是如何捡到玄曜,如何收徒,又是如何与玄曜一起办差攒功德等等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丹水砂讲了。
说到“玄”的时候,孟回清仍是难过极了。
“喜欢我,还亲我……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反倒是污秽的心思,是坏他道心的心魔。”
“我本来想着,他欠我,我要找他讨回来。可上了九重天,就看见他和……那个听琴仙子……”
比起孟回清一张白纸似的,丹水砂可是久经情场,经验丰富。她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笨蛋儿子早就深陷情网,而那个玄曜分明也是爱而不自知,才生出这种种的事端。
如今一个吃醋吃得自己难受,一个终于知道自己心意了却又毫无章法,真是……好好笑的两个笨蛋哦。
丹水砂戳了戳孟回清鼓鼓的脸颊,问:“那你到底还想不想见他?人家刚刚在这裏已经解释了呀,跟那个什么仙子仅是好友。他是战神,还能骗你一个小狐貍?”
孟回清捏着衣袖,嗫嚅道:“那谁知道……他一开始就骗我,假装失忆,入了师门又不尊师重道,可恶极了。”
“好吧好吧,那你继续生气吧。我们不理他,也不要找他,出门再碰见他,娘亲还帮你打他,可以吗?”
“啊?”孟回清抬头,很为难的样子,“倒也不用……打了吧……”
丹水砂心领神会,用力戳了戳孟回清的额头:“你呀……真让娘不省心……”
“嘿嘿,哪有,我最听话了。”孟回清抓着丹水砂的袖子晃了晃,推着她回洞府。
脑袋却控制不住地偷偷向后,眼睛四处搜寻。
真好,一点玄曜的影子都没有!
“唉,小清,你……”
孟回清生怕丹水砂还要问玄曜的事,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娘亲,怎么就你一个在这裏,你还没追上那只花蝴蝶?”
丹水砂脚下一个踉跄,扶着孟回清才稳住了,她咬牙切齿一般说:“什么叫,我还没追上?”
孟回清:“七哥说的。”
“真是……”丹水砂闭了闭眼,她这么多孩子,一个个的都不让她省心,“老七什么时候话这么多。”
孟回清:“所以呢?真的还没追上?”
“追上了追上了!”丹水砂那双跟孟回清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眼睛裏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他不住这儿,我们偶尔见面。”
“哦……”孟回清也不拆穿,视线在丹水砂脸上扫了扫:“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你懂什么?”丹水砂扶了扶发髻,笑道,“爱情,是世间最厉害的补品,什么灵丹妙药都比不上。”
“娘亲这叫,魅力!”
“你就应该跟娘亲多学学,否则哪裏会被那个玄曜搞成这个窝囊样子。”
本想祸水东引,结果又引到自己身上,孟回清懊恼不已,赶紧投降:“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问了。”
夜裏,孟回清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裏全是玄曜白日裏说的他在附近等着。
这裏有丹水砂这只大妖,周围房源百裏都不会有其他的妖精,玄曜在附近,会去哪裏呢?
想来想去,孟回清还是忍不住爬起来,趁着丹水砂熟睡,悄悄地遛了出去。
莹白的月光将洞外的石滩照得明亮极了,孟回清找了一圈也没见到玄曜的影子。
他又不能开口叫他名字,只能靠自己。
石头缝、草丛、树顶他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发现玄曜。
孟回清一屁股坐在一棵大树下,烦躁地随意抓挠着地上的杂草,抓起来又掉:“骗子,骗子……什么等我,又骗我……”
“真的是,再也不要原谅你——”
“诶——”
手裏突然抓住了一个滑溜溜软软的细长条,孟回清吓了一跳,差点把它扔出去。
谁知那细长条竟顺势缠在了孟回清的手腕上。
一条浑身金色鳞片,头上长角,四个爪子的……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