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着碎砖,钻进了楼裏,一间一间地继续查找起来,一直走到二层走廊的尽头,一间房门上方半吊着的木牌子吸引了两人——“檔案室”。这裏肯定不会是作画的地方,但会不会发现什么其他的信息呢?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声音特别刺耳,像是有什么“守护者”要被惊醒。但屋裏只看得到落满尘土、挂着蛛网的架子,架子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天佑嘆了口气,正要离开时,在房间的一角看到一堆丢弃的垃圾,其中有一本证书被丢在一些破旧的牛皮袋和几张废纸上,虽然也落满尘土,但红色的封面在这间黯然的房间裏还是十分显眼,吸引着她走了过去。
“2002年度优秀教师”几个字清晰地印在红色的封面上。拍拍尘土,天佑好奇地打开了证书。
“啊!是妈妈!”天佑发出了一声惊嘆。只见证书内页贴着一张冯依曼的证件照,下面清晰地展现着对其授予“优秀教师”的嘉奖内容,纸张虽然有点泛黄,但那张照片、那个名字却像会发光一样,异常夺目。天佑激动地把证书抱在胸前,如获至宝。
恍然间,天佑又看到了妈妈,在楼道、教室、讲臺和这个学校的任何一个地方,天佑看到了那个年轻的、优秀的、美丽的教师的影子……她微笑着,在阳光下微笑着,在学生们的簇拥中微笑着……
一滴眼泪打碎了幻影,韶华芬芳如今都已融化为眼前的残败和荒芜,除了这个再也没有颁出的荣誉证书,什么都没留下了。当钢筋水泥倒伏在尘土之中,曾经受庇于其下的一切都将在它的消磨中遭到遗忘。
司辰和天佑搜找了每一幢楼,每个房间,他们唯一的收获仅是那张护在怀裏的证书。
时间不等人,面对毫无进展的找寻,一种急迫感压得他们很难受。
两人无精打采地坐在1号教学楼门口的臺阶上,看着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让这个被人遗忘的校园显得更加荒凉。夕阳斜射的光线,从残存的玻璃上反射着斑驳的影子。一阵风吹过,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天佑轻轻翻开荣誉证书,看着上面的照片,皱着眉轻声地说:“妈妈,是我们找错了方向……对吗?不在这裏,对吗?”
司辰嘆了口气:“是呀,为什么画室就要在学校裏呢?那么重要的一幅画,怎么会拿到这么嘈杂的学校中临摹呢?我们来这裏仅是盲目地碰碰运气而已……”
“可我们还能去哪裏呢?”两个人陷入了沈思中。
这时,嘎啦啦……大铁门响了,从门缝裏钻进来一个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蓬头垢面,脸黑得像是刚从泥坑裏爬出来,衣服破破烂烂,一手提着个饮料瓶子和一袋馒头,另一边手臂下夹着一卷骯臟的棉被,肩上还半挂着一个破背包。
男人进来后环顾了一下,就晃晃荡荡地朝着1号楼这边走来。
男人一直走到司辰和天佑面前,抬眼瞥了一下,操着沙哑的嗓音问道:“你们今晚也睡这儿?”
司辰连忙摇头:“哦,不,不。”
“没事,这地儿大呢!”男人满不在乎地念叨了一句,便迈步向楼裏走去。
“你晚上睡这儿?”天佑问道,“不怕吗?”
“怕啥?”男人回覆道,“我在哪儿睡,哪儿就是我家,在家裏怕啥,哈哈哈……”他的笑声裏带着狂妄,在楼裏格外响亮。
男人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一直上到了二楼,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流浪汉的这句话点醒了坐在臺阶上的司辰和天佑,他们同时冒出了一个字:“家?!”
“可是……可是……家已经没有了!”天佑转念一想,低下了头。
司辰握住了天佑的手,说道:“虽然你很恨那个人,但还是需要再见他一面的。好吗?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四目相对片刻,天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