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再确认一下——”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们接着讨论。”
夏秋遥撂下这句话,不管那两位大神听没听见,
拔腿朝街尾跑去——
两人较了真,
谁也不服谁,争执的热火朝天。
也不知道李迟吃了几片金币,头一次见他如此活力四射,
她几度想要开口,
都插不上话。
10号屋到了。
呼——
果然是游客居住的蘑菇屋。
这房子在他们要去的广场反方向,因为距离远,刚刚只是打眼一望,
以为是宣传画没多想。
走远一段路后,
她忽然意识到,
最街尾的那栋房子也应该是给游客住的蘑菇屋。
此刻。
原本是单面玻璃的地方,被一幅颜色绮丽的树叶画占据。
是梵高的向日葵。
在浓黑的底色背景,落着一反一正两朵金灿灿的巨幅向日葵。
最下角还写了一行大字,“来而不往非礼也。”
叶片加黑底将窗户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阻绝了任何偷窥的可能。
“出来的时候我见许哥拎着一个桶,原来他是在弄这个。”
许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终于得空过来,许小然、李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夏秋遥两边,皆是河豚脸,
看来谁也没说服谁。
“这是许无的屋子?”
“嗯。”
许小然仰脸讚嘆:“艺术!这是艺术啊!”
李迟看看他,又看看画,
意外没有发表相左的意见。
确实不是没点功底的人能搞出来的。
对付窥视,这样也是一个办法,
就是难度高了点……
夏秋遥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
她后悔没把副本裏的麻袋带出来,
不然可以直接用撕开的麻袋糊玻璃上。
不知许无有没有将麻袋顺出副本?
她走至10号蘑菇屋的拱形门前,
伸手叩门。
屋内无人回应。
许无不在。
又等了几分钟,街道静谧,没有脚步声。
许小然:“许哥肯定是出门了。”
算了,等见面再请教许无是怎么黏上树叶的吧。
本想叫上于紫宁,但她也不在——
从窗户上看不到卫生间裏的状况,担心她晕倒,夏秋遥喊着于紫宁的名字推门进屋。卫生间裏没有人。
“我们走吧,于紫宁也出门了。”
马上十一点,游客街静悄悄,只有他们三人的声响。
穿过他们住的这条街,往前走过三四个路口,街上逐渐有了低低的“人”声。
三三两两的糖果人安静的走在路边,偶尔有人开口说话,对话声也压的极低。
这裏的居民,处事风格和浮夸的大肚子镇长截然不同。
可能是看久习惯,也可能是金币的效果,糖果镇浓艷明亮的色调没再像刚来时让她眼睛酸胀。
不过糖果镇居民的模样依旧……怎么看,都非常辣眼睛。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暖和了点?”受糖果人影响,许小然说话不自觉收小了嗓门。
“好像是没那么冷了。”
“昨天快把我冻麻了。”
“是生命之币的御寒功效。”许小然点头认同李迟的观点。
塑料友谊的裂痕迅速被共同外敌修覆。
三人走到昨晚观看烟火的桥边。
这一路,除了游客街,长长的河岸两旁到处都是糖果人,桥边尤其密集,和下饺子似的。
人多,却并不嘈杂。
十几二十“人”为一组,井然有序的聚在河边。
“糖果镇居然有这么多居民……”许小然瞠目结舌,“咱们打是打不过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他们会分泌唾液这种东西吗?”李迟怀疑。
“那一人一脚,也能分分钟把咱们按在地上摩擦。”
“我说,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啊?上次在森林裏就这样,你是群众裏的卧底,对方宣传队的成员是吧!”
夏秋遥转身给了许小然一个糖炒栗子。
许小然拿胳膊挡住头发:“我、我只是在说现实……”
他忽然眼睛大睁,直楞楞指向河岸两旁:“你、你们看,他们在干什么呢……”
手环显示时间:十一点整。
站着的糖果人齐刷刷坐至地上。
这天风和日丽,适合野炊。但糖果人坐下后,并未拿出吃食谈笑,而是扬着脸轻声默念着什么。
数不清的黑洞洞眼瞳下,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一个接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像汇入河川的小溪流那般,逐渐合成了一股声势不小的音河。
夏秋遥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
糖果人口中的,是某种陌生的语言,绵密粘稠,好似一缕缕扯不断的糖丝。不像任何一种人类语言,怕是特有的方言,人类语言学家来了也没辙。
身边两位同样听的一头雾水。
他们看了多久,岸边的糖果人便念了多久,一晃十几分钟过去,全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天气风和日丽依旧,除了这件诡异的事情本身,没有其它异象发生。
这神神叨叨的河边大阵也不知到底要干什么。
夏秋遥最烦人伪君子,她宁愿和真小人打交道。
糖果镇就是伪君子。
杀人于无形,磨磨唧唧阴搓搓,不给人来个痛快。
比如今天早上,如果她就这样睡下去,极可能睡梦裏就耗尽体能……站在阳光下,想到这一点,夏秋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许小然再次发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夏秋遥摇头:“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去广场吧,按照原定计划来。”
如果跟离开糖果镇没关系,她希望永远都不知道。
许小然挠头:“难不成他们搁这背书呢?”
夏秋遥、李迟:......
三人接着往广场方向走去。
本以为能轻松捡到树叶,但走过大半条街,也只捡到零零星星的几片。
天晴无风,路上鲜少有新掉落的树叶,之前的那些大概不是被清洁员扫走了,就是被许无拣去了。
“给,秋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