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大力的敲门声在静谧中猛然响起,
惊扰起睡梦中人。
夏秋遥揉着眼睛翻身下床。
每天一砸门,老传统了。
她已练得淡定,连起床气都几近于无。当然,
也可能和十二点的宵禁有关,
昨天她小学生作息早早就睡去了。
刚一岁的小糖块还不适应,迷迷糊糊地蒙紧被子想再睡,被夏秋遥单手拎起塞进口袋裏。
“等等,
别敲了。”
她打着哈欠,
往嘴裏塞上一枚金币,边嚼边往门口走。
嗯。
是樱桃味。
还不错。
打开门,金币碎渣在她嗓子眼裏噎了一下。
门口站着两位身穿白大褂的糖果人。
“我们是医疗队的。手环监测显示这裏有病人需要处理。”
其中一位白大褂飞速晃了晃手裏的证件,
又飞速收起。
“各位早上好。”夏秋遥双手抄兜挺直腰,
默默按住了口袋裏起床气爆炸的小糖块。“这房子裏就我一个人住,
如眼前所见我没生病。你们搞错了。”
“不是说你,是和你一起来的游客生病了。”白大褂指了指旁边的8号屋。
8号屋裏住的是谁来着?
夏秋遥皱眉。
不是他们星星队的任何一位。
那就没事了。
“哦,你们敲错门了。”夏秋遥退后一步,伸手就要关门。
“等等。”
白大褂脸庞抽动,四十五度角望天——
虽然糖果人没有眼白,但夏秋遥觉得他的动作和人类翻白眼有异曲同工之意。
“游客生病了必须及时就医,不然会危及生命。你再去叫两个人,你们帮忙进屋抬人出来。”白大褂语气理所当然。
“为什么你们不进去?”
夏秋遥走出门瞥了眼8号屋,
那房子也升级了门锁?
身后拱形门自动关闭,手环“嘀”过一声,
显示【房屋已开启防御状态】。
豪掷两枚金币升级后,蘑菇屋还是那个蘑菇屋,
外表和门锁都毫无变化。
多出来的,
只有这个手环提示。
她和许小然李迟他们试过,
防御状态下,非屋主本人,门从外面打不开。其他的防御措施,几人暂时看不出门道。
如果8号屋同样升级了门锁,那白大褂他们应该进不去。
“游客的房子,不方便随便进。”白大褂看起来一点不着急。
夏秋遥:“叫人之前,我能再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吗?”
白大褂脸庞再度抽搐。
黑色卡片上确实写着“医疗队救助员”几个字。不过这证是真是假,到底糖果镇有没有医疗队救助员这一职位,夏秋遥不得而知。
“行吧。稍等,我带上背包。”她进屋关门。
可终于轮到她敲门了。
从2号屋到10号屋,夏秋遥跑着“哐哐哐”敲了一圈门。
“慢点、慢点……”风一样的速度颠得小糖块睡意全无。
被叫起的众人聚集到8号屋门口。
此时,又来了一位拎着医疗工具箱的红头发白大褂。
红黄蓝三原色再度凑齐。
红头发白大褂放下手裏箱子,指着8号屋的拱形门:“对,就是这裏。你们谁进去把屋裏人抬出来。”
8号屋前有一股类似咖喱的味道。
“他怎么了,没事吧?”
“不清楚。”红头发摇摇头,“你们抓紧进去,有事没事都别耽误了。”
“小刘,你去看看。”地中海男摸着下巴,遥控指挥马脸男打头阵。
这回粗眉毛没抢着开门,战术性的靠到地中海男身边,“王总,您往后靠靠,屋裏病菌多。”
地中海男本身就站在外圈。
“……再往后就到马路对面房子裏了。”人群裏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8号屋没升级门锁。
马脸男轻轻一推,拱形门“吱呀”就开了。
人命危在旦夕,所以白大褂为什么不进屋,而要喊他们来开门?
上次西装裙死亡,李秘书捂着鼻子也没进屋。当时以为他讨厌屋内味道,看来不完全是这样。
夏秋遥在手环上添加记录:
糖果人不能随意进游客屋???
中介青年之前吃的金币大概是咖喱味的,一进屋咖喱味翻倍,夏秋遥拿出口罩戴上。
许无走到床边看了眼中介青年,之后便开始仔细打量屋内的每一处。
中介青年躺在床上,面色发青、气若游丝,身体极度虚弱。
床边地上有着一团团不起眼的、干涸的白沫。
是呕吐过的痕迹。
屋内的摆设和上次来没有变化,但夏秋遥总觉得哪裏有违和感。
中介青年张着嘴试图说什么,可嗓子发出来的只是无意义的音节。
从口型来看,他似乎在说“救救我”。
夏秋遥不禁毛骨悚然,明明几天前,他还是十人裏体型最壮硕的那个。
可如今......
“去医院就好了。”许小然在一旁安慰。
“今天……是第二天。”李迟低声说道。
“什么第二天?”
“两天,他两天没吃生命之币。”
床上的中介青年费力点头,作出“是”的口型。
“所以说,之前看过那上面的信息是真的。”李迟暗指他的扫码木仓。
三人秒懂——两天不吃生命之币会被强制送医,中介青年侧面验证了扫码木仓的有效性。
“现在再吃还来得及吗?”
夏秋遥摇头。
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在糖果镇呆多久,一枚生命之币只能管一天,显然对中介青年无济于事。
集体合作是不可能的,尤其在目睹中介青年的虚弱状态后,大家更是把金币看得紧紧的,谁都不会贸贸然拿出。
一旁的马脸男不知想到什么,听完几人的对话后神色大变,本来就长的脸变得更长了。
“王总,没问题。”
听到下属的喊声,地中海男才背着手踱着步慢悠悠进屋。
进屋没走几步,他捂着鼻子又退了出来:“小刘小吴,你们俩把人弄出去,别让医疗队在外面干等。”
粗眉毛马脸男应声,和许小然一起将床上的中介青年搬到屋外。
出蘑菇屋时,中介青年没有像西装裙那般化作一滩糖水。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裏去。
短短几分钟,中介青年的状态更差了,面色透着死人的灰白,扣着胳膊浑身不住打抖。他眼睛紧闭,似乎已经意识模糊。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大概多久能恢覆?”
红头发正从医疗工具箱裏拿东西,没理地中海男的问话。
“把病人放这裏。”红头发指指地上铺开的黑色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