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
漫天的金丝带金粉金纸片金花瓣扑簌簌落下。
像下了一场金色的梦幻雪。
冠军是个粉头发的小姑娘,瘦瘦小小,此刻仿佛要被金雪花淹没,僵直着身子无助的立在舞臺上。
她年龄不大,眼睛也不那么大,转动时还能看到些许眼白。
舞臺上又放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大概是为了接下来颁奖做准备。
前排打扫的工作人员中,夏秋遥一眼瞥见红十一,忙朝他挥手。
看到金主召唤,红十一拎着手裏的桶,颠颠跑到她面前。
“为什么冠军不高兴,反而是这副模样呢?”
“咦,没人告诉你们吗?”听闻夏秋遥的问题,红十一微怔,“冠军是要献祭给生命之神的。一会就要举行仪式了。”
人人都爱八卦,红十一也不例外,他神秘兮兮凑近:“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听说这届冠军特别惨,50进10赛被自己家拉票队狠狠坑了一把,她那拉票队被其他财大气粗的选手暗地买通了,联合好多个队一起,拉投的都是20号。”
“她也倒霉,她家不管她,又被镇长选中了献祭生命之神。”
“生命之神是什么样子?”一旁的许小然插问。
红十一摇头:“我只知道牠住在生命之河裏,除了镇长,没人见过。”
“为什么每个月都要献祭,如果不献祭,会怎样?”
“啊我该走了。”红十一没回答,他望了眼臺下进度,急急告别。
夏秋遥低声耳语:“门后面,是离开糖果镇的出口吧?”
红十一似是没听见,拎着桶兀自往舞臺方向走。
夏秋遥只得紧跟在他身后。
“我说——”她的低语穿过臺上嘹亮的音乐,直直落在他脑中,“告诉我怎么离开,我离开这裏后,才能让更多朋友来找你投票。”
前面人顿住脚,似乎在皱眉思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门开后,试试生命之币。”两人擦身而过,红十一语焉不详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说完,他拎着桶快步回到舞臺边。
“什么——”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夏秋遥费劲回忆了好几遍,才拼出红十一完整的话。
红十一没动机骗她。
所以,门后就是糖果镇的出口?
她捅了捅兜裏的小糖块,压低声音:“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
一分钟后,夏秋遥若无其事走回人群。
靠近血雾,是会化作糖水的——这点无可置疑,第一天有人亲身证实过。
而墻似乎是安全的,刚才地中海男和粗眉毛两人在墻边很久也无事发生。
一月一度的选美赛,这墻门取代血雾,一月出现一次……
等颁奖结束,血雾还会再次出现吗?
如果会……
那么今天便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除了地中海男,谁的金币也撑不到下个月的决赛。
可红十一说的含含糊糊,试试生命之币究竟是指什么——
是把金币放到墻上的门锁处,还是拿金币去贿赂某个糖果人,还是吃掉金币,还是交金币当买路钱,还是其他的什么?
另外,需要多少枚金币也是个问题。
少了不管用,多了她没有。
如果不幸吃多了,极可能还会像马脸男那样发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秋遥仍拿不准红十一话裏的含义,她再抬眼,舞臺前的工作人员都已散去,只剩粉头发小姑娘在臺上瑟瑟发抖。
没时间再去问红十一了。
如水滴入海,他已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糖果人海洋。
“红十一刚才说,门后可能是糖果镇的出口,可能啊。”对着许小然李迟,夏秋遥没把话说死。
许小然听后,眼睛腾地亮了起来:“那咱们去看看。”
李迟没那么激动:“可怎么开门呢?”
三人说话间,音乐乍然停止,大肚子镇长再次上臺。
“再次恭喜20号选手成为第365届月度天使美人冠军。”男主持人满面笑容。
镇长给粉头发小姑娘戴上金色的皇冠。
臺下欢呼声四起。
紧接着,镇长和黑衣保镖簇拥着粉头发小姑娘来到墻门前。
夏秋遥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李秘书抬起手,“咔哒”一声,血红色的门开了。
一抹黑色从门缝裏漏出。
缓缓打开的门后……是生命之河。
黑衣保镖立在门外,粉头发小姑娘像失了魂似的,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乖顺的被镇长和李秘书牵着跨过那道门。
随即,糖一般粘稠而不明所以的祈祷声嗡嗡响起。
夏秋遥四望,满场糖果人正对着生命之河的方向跪拜祈祷。比之前在河边还要郑重虔诚,仿佛周身一切都不存在。
他们几个外来游客突兀的如同鹤立鸡群。
出口在门后。镇长再出来的时候,门八成又会被关闭。
就是现在了。
夏秋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腿往墻门跑去。
“慢点、慢点哎……”兜裏小糖块颠的脸都白了。
远远望去,黑色河水湍急,不似平日。河面下,隐隐有某样东西在翻腾。
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忽地闪进门。
有人比她还快一步。
“啊啊啊啊——”
门后一道凄厉破音的尖叫划破空气。
发生了什么?
“快进。”趁黑衣保镖立在墻边没反应过来,夏秋遥许小然李迟三人飞奔进门。
为争取时间,夏秋遥顺手带上了墻门。
门后。
许无和祭品粉头发小姑娘站在河边。
不见镇长的踪影。
“许哥,死胖子镇长呢?”许小然发问。
许无朝河面努了努嘴。
河水齐肩,一颗肥硕的脑袋在时上时下的拼命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