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晴江手搭在桌上,
捏着于芽点的那杯司令酒,冰块慢慢融化,身后的舞臺响起有节奏的鼓点,
他笑了一下,
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于芽低下头,
想喝酒又不敢去抢,
“你之前总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领域,
这个方向,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问过我,而且,
就算我说喜欢什么,我妈也会找很多理由,理智地帮我分析,
我喜欢的东西并不好。”
于芽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话,连苏陶陶都很少讲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杯酒,被晴江紧紧捏在手心裏,
冰块随着手心的热度渐渐融化,
温度上升。
晴江盯着她,
视线在她躲避的眼神中停留,“所以你挺看重你妈妈的意见?”
于芽舔了舔唇,觉得嘴巴有些干,
“她说得都很对。”
“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晴江抬头,
扫过面前酒柜上一排排英文标签,
“他们说他们的,你做你的,
正确与否对自己重要吗?我喜欢就去做了,何必顾虑。”
于芽:“你很自信哎。”
“这不是自信,”晴江把手裏的酒推回给于芽,“是信念。”
“你就是自信,”于芽觉得他说得太轻松,“我其实有个哥哥,爸妈对他要求特别低,什么压力都给到我这,他们好像只管我似的,一度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直到我知道我哥是他们领养的,他们对他没有教育义务。可即使这样,我也很羡慕我哥,因为当别人家的孩子真的很累。”
“这事由不得你,”晴江曲着手指,指节在酒水单上点着,他笑得散漫,“我也不想当别人家的孩子。”
于芽被他这般傲慢的自信态度整无语了,顿了好几秒,才又说:“要求多又不一定是好的,做什么都要被判断。”
“是啊,不过未来很长,”晴江看着她,发现她跟前的杯子又空了,难怪刚刚听她说话带着柔软的拖音,“很多时候他们想管也管不着了,你完全可以去看属于自己的风景,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的影响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你是在说心灵鸡汤吗?”
于芽觉得这个充满酒精味的鸡汤,还挺容易让人沈醉。
晴江一挑眉,眼裏光彩熠熠,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我是说真的。”
“你养猫,养狗,还养花,”于芽声音慢悠悠,软软糯糯,酒精在血液裏挥发,很上头,“还会煲鸡汤,你怎么这么会。”
晴江懒散地笑了一声,他点的柠檬水刚上,于是仰头喝了一口,锋利的喉结随着液体吞咽而滑动。
于芽盯了一会。
这酒果然上头。
“有时候他们影响没那么大,”晴江放下水杯,“很多事情,只有我们能做到,别人管不着。”
他的话很清晰地传入耳边,于芽听过很多道理,却是在这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信念感。
耳边响起隔壁酒桌划拳的闹哄声,四周吵吵嚷嚷,晴江却陪她坐在这喝酒,正儿八经告诉她,未来的路很漫长,而别人管不着。
这好像是一句宽慰,亦或是一种事实,总之自此钉在了她心上,像一句魔咒。
“还想喝?”
于芽摇摇头。
“那改天继续。”晴江站起身,身材依旧高大,低头垂眼看她,等她动作。
于芽想骑自行车回去,晴江一脸嫌弃地阻止她:“喝酒就不要骑车了,我送你回去。”
“你不也喝——”
于芽忽然记起来他点的是一杯柠檬水,“你怎么不喝酒?刚刚看你挑了这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喝,真没意思。”
晴江笑笑:“喝两口就上脸还说别人,得,下次陪你喝个够。”
晴江把她的自行车扛起来放进后座,前轮横过来,正巧够放下。于芽担心自行车会把他车内饰弄臟,结果他无所谓道:“楞着干什么,上车。”
到小区门口时,于芽就想下车。
晴江瞥她一眼,没问原因,也没多说什么,将车停在路边,帮她把自行车拿出来。
于芽一低头,看到晴江裤脚都是泥水,连他的球鞋都满是泥土。
她怔了怔,脱口而出:“晴江,你在这等我一下。”
于芽骑上自行车回家,不多时,她又跑着出来。
晴江靠在车门上,漫不经心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声音散漫:“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