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新交男朋友,是晴以峥的儿子吧。”
于芽不懂她要说什么。
“他家完了,连带着周家也快完了,要不是李澔有出息,能帮衬点,我们也得陷进去。于芽,你以后别再跟他联系了知道吗,他不可能继续上学。”
于芽:“什么意思?他不能继续读大学了?”
佟瑛冷哼一声:“他只能出国生活吧。”
于芽顿时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那我也出国。”
“你给我坐下,老老实实在国内上完研究生。”
“妈,你不能这么管我!让我出国就出国,让我在国内读就国内读!我是你的玩具吗!满足控制欲的工具人吗!”
她现在联系不上晴江,什么事都只能从佟瑛口中知道,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佟瑛女士说这么重的话。
佟瑛气笑了,却也平静地把手裏的果盘放下,“你好好待着,别天天胡思乱想,来,吃点水果。”
于芽没理会,转身回了房间。
……
因为过年,于芽跟着佟瑛来到安山的奶奶家,她也得以找到理由出来,去桑阿姨之前的住处看看。她那会心很乱,按照记忆裏的模样找到那条路,发现院子大门落了锁,叫人没反应,敲门也没动静。
隔壁的夫妇告诉她,桑知夏早就走了,私立医院盖建的时候,桑知夏的一块种植园被收购,她早就离开了这裏。
于芽失望地靠着门坐了一会,柏渡昨天给她发过消息,他托人问了很久,才知道晴江现在还在配合调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
但人是没事的。
于芽松了口气。
她背靠着大铁门,抬头看着天空,纷纷扬扬飘散小雪,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于芽没有看雪的心思,她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往前走,往后走,都一个样,不会流动,像一滩死水。
几声狗叫把她思绪拉回。
背后的铁门哐当哐当晃了两下,于芽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莫吉托在撞门。
桑知夏走的时候,竟然连莫吉托都没带走。
于芽想方设法把这个铁门撬开,最后实在没办法,向隔壁借了院墻那块,搭了梯子过去,往院子裏看去。
院内杂草丛生,没人修剪枝叶,枯枝肆意横生,雪落在枯萎的花枝上,完全看不出她最初来时那般模样。
一片荒凉破败。
莫吉托浑身的毛都软塌塌的,也很臟,看上去很久没吃东西了。
但它似乎还认得于芽,在底下看到她在墻边露出的半个脑袋,激动地摇尾巴。
于芽找了男主人借了铁锹,合力把莫吉托给搬过来了。她先餵了点香肠,然后抱着骨瘦如柴的莫吉托,慢慢往家裏走。
奶奶见她抱着一只流浪狗回来,心疼地什么话都没说,只让她先去洗手,然后给莫吉托准备些吃的。
佟瑛把她臭骂了一顿,于芽垂头听着,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感受着手心那道伤口的刺痛。
是之前爬墻的时候,被墻头扎的玻璃片划伤的,后来为了让莫吉托过来,她又徒手摘去了许多玻璃片。
她看着手心的伤痕,出了神,许多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像一张张拍立得,从一片空白到清晰逐渐有了色彩。
比如他为她写的那段话,“人生海海,千万春光在等你。”
他的心是一团火,那裏燃烧着信念,坚定,与一切看似不真切的理想。
比如他为她处理伤口说的,“以后别跟个小动物似的,舔自己伤口。”
那天很美好,她也有人关心。
还有那句,你很特别。
窗外的雪停了,奶奶拿着吹风机给湿淋淋的莫吉托吹毛,风声呼呼的,与窗外的冬风混杂在一起,呼啸过整个冬日。
连带着佟瑛落在耳边的指责,都听不真切了。
除夕夜当晚,于芽在微信裏给晴江发去新春祝福。
第二日,大年初一,于芽随佟瑛回了家,李澔和于政一也终于回来,她看得出来,李澔好像都瘦了一圈,应该帮忙处理了不少事情。
大家一起吃了顿饺子,都挺沈默的,于芽想问问最近事情的详细,也被佟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听得出来,他们家给周家挡了刀子,很多产业都赔了进去,还是于政一主动背的锅。周洪志当然也不会亏待兄弟,当即就送了李澔一辆车,还有部分股份,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约定。
两家历经这些事情,反而感情更好了。
既然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为什么晴江还没有联系她?
于芽吃完饭,躺在卧室的床上,还在想这个问题。她打开与晴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全是自己的绿色条,她一句类似“你怎么还没回来”之类的话都没说,想了想,最终还是在聊天框裏打下一段话:
[芳理市的玫瑰谢了。]
她很想他。
几天后,于芽跟苏陶陶见了一面,柏渡也在,三个人坐在咖啡馆裏唉声嘆气。
柏渡:“他可能真的没法回来上学了。”
“为什么啊?”于芽不理解,“他凭什么不能回来。”
“你别着急,”柏渡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情况,“没办法,他现在这身份,回来怎么上学,天天口罩墨镜吗?舆论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他全家的事情都被扒出来了,一点隐私都没有。”
于芽没怎么看网上关于晴江的讨论,她看不下去。
但也知道,很触目惊心。
“可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这一句控诉,无人回应。连柏渡都不知道,晴江为什么不跟于芽联系。
二月初,几乎每天都冷到掉渣,潮湿阴冷,有时候连空调都打不上来热度。
于芽在开着暖气房裏醒来,困倦地看一眼手机。
下一秒,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因为通知栏显示了晴江的回覆。
[bones: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