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洛尔沈默不语,许久许久,时琚才听她平静地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时琚点点头,索罗洛尔一直十分理智,她相信她不会意气用事,等她吃完,时琚道:“你等会儿怎么打算?要是还没打算休息,就给我讲一讲这片大陆,要是准备休息,我就给你守夜。”
【休息不急。】索罗洛尔开始讲述。
这片大陆就叫光明大陆,大陆东边多平原,平原过去就是大海,有许多岛国。南方是大片的森林,人迹罕至。大陆西方是山地和高原,这裏也有几个小国,因为地形的缘故没有被中部吞并。大陆北方有一道山脉阻隔,越过这道山脉是大片雪山冰原,生活在这裏的尼基人每年都要越过山脉侵袭中部。
大陆中部整体从东到西为萨朗帝国,教廷,萨朗帝国,数个王国和十多个公国,萨朗帝国前身是萨朗王国,它打败了原处于西部的伏朗科王国,并占据了伏朗科大部分土地,伏朗科剩下的国土分解成多个王国公国,未来萨朗的目标就是这些王国以及周围还存在的那些小国。
光明教廷处在大陆中心,萨朗和伏朗科中间,原本打的主意自然是平衡两国,但因为教廷出现了两位实力不分上下的教皇候选主教,双方争夺教皇之位导致力量内耗被萨朗抓住了机会,现在教廷深处萨朗帝国腹地了,虽然帝国仍然忌惮教廷的力量,明面上表示臣服,登基仍然要教皇授予皇冠,但萨朗帝国暗地裏一直试图获得教皇直接接受光明神神谕的权力,教皇也想压制帝国,达成政教合一的目的。
在力量上,异族天生就有不俗的力量,人类中,除了挖掘自身力量的武士、刺客,力量来自光明神赐予的教士,就是能引动魔力的魔法师了,魔法师数量稀少,大都醉心研究,不愿意卷入纷争。
索罗洛尔轮回了多次,对大陆极为了解,因此说起来十分详细,只是一会儿时琚就打断了她,那些人名听的她头都大了,完全记不住,她估计她不提,索罗洛尔应该能讲一个晚上。最终时琚通过提问的方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具体的等碰到了再说。
·
几日后。
瓦洛村。
这是个偏僻的村庄,只有几十户人,时值清晨,远处的山上淡淡白雾还未散去,天光不是很亮,村子已经有了走动的声音。
一切都和寻常一样,平静,普通,如果没有索罗洛尔的到来的话。
时琚嘆了口气,这样宁静祥和的村庄,谁也想不到这裏的村民会因为恐惧和迁怒活生生烧死自己的同类。
索罗洛尔走进村口,一路向前,经过之处,一个个村民倒下,有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尖叫,远远看到这一切的村民惊恐地逃走,索罗洛尔不紧不慢,神情淡漠地行走、挥手,时琚从中感到令人不适的压抑沈重和恐怖,因为索罗洛尔就像做了千百次一样,因为村民就像在配合着迎接死亡一样,每个人都处在各自的位置,恰到好处,没有一个动作多余,如果这不是在杀戮,如果这不是在覆仇,如果这不是真的重覆了千百次的话,这场景更像是一场戏剧。
终于,索罗洛尔杀死了最后一个跑出村庄躲进山裏的目标。
时琚回头望向山下,索罗洛尔留下了一些人的性命,而那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语,此刻那鲜血弥漫的村庄裏隐隐有些动静,应该是躲藏的人鼓起勇气离开了藏身之处。
“你还记得当初仇恨的感觉吗?”
索罗洛尔怔了一下。
“杀了他们这么多次,”时琚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是同情怜悯轮回中的双方,还是更倾向于拥有多次轮回记忆的索罗洛尔。
索阔洛尔看向远处,回忆道:【最初的我,在拥有力量后回到这裏放火烧死了村庄裏所有人,他们烧死了我的父母,就应该同样死在火裏,承受同样的痛苦。后来,一次一次,我曾有过厌倦,我一遍一遍杀死他们又如何,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是机械地重覆。但最终我没有选择放下,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忘了仇恨的感觉,忘了覆仇的快意,只剩下空虚和疲惫,我只要知道,放过他们,我不高兴,这就够了。】
时琚再次嘆气:“你还记得你父母的长相吗?”
【不记得了。】索罗洛尔平静地回答。
“你等我一下。”时琚暂停游戏,在论坛和外部浏览器上搜索索罗洛尔父母的图像,然后照着图像先画一遍熟悉,接着反覆几次凭借记忆重绘,直到能直接默画了才回到游戏中,拉着索罗洛尔去找纸笔颜料。
看着时琚笔下一点一点出现的面容,索罗洛尔沈默许久,她抬手凭空描摹着画上男女的轮廓,父亲和母亲是这个样子的吗?好像确实是的,不会错的,这就是他们。
时琚没有停笔,她看着索罗洛尔,将她的身影也画到了画上,他们在画上重逢了,父亲一只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抱着母亲,母亲笑着抱着花朵,牵着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索罗洛尔在画前站了许久,直到颜料干透,直到天色变晚。
【谢谢。】索罗洛尔小心地将画收起,【谢谢。】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