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费力地从床上坐起,将酸胀的脑袋靠在床柱上。半晌,披衣推门。院中露重,天色将明未明,一轮残月悬在柳边。她心裏记挂秦逢时,想去看他一眼。
明月在秦逢时的屋前檐下徘徊了几圈,犹豫着敲了敲门。
出乎意料的,门很快开了。
秦逢时穿着素白而宽大的裏衣,个子高出明月许多。明月从来只见他一身黑,如今这副样子,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又罕见得温柔。他声音极哑:“明月,你怎么没睡?”
“我睡不着……”明月朝裏望了一眼,他屋内没有点灯,一格格的窗纸透着薄薄的光。
秦逢时揉揉眼睛:“啊,我也是。要进来坐会儿吗?”
明月笑了。
四下静谧,风微醺。
“秦逢时,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秦逢时整个人僵了一瞬,当即神志清醒。
“啊……没有吗?”明月低眼笑着,后退半步。
“对。”秦逢时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晦暗晨光裏,目光灼灼,“不是一点。”
明月怔了怔,纤白素手搭上秦逢时宽直的肩膀,将他推进屋子,步入满室暧昧的昏暗。
门阖上了。
……
“秦逢时……”
“嗯?”
“你后腰的喇叭花,怎么不见了?”
“啊?”秦逢时停住披衣的动作,赤着脚到铜镜跟前旋身一看,喜道,“真的!我的毒解了?”冲过去抱住了明月。
“鹤神医真是那个意思?”明月笑着抵开他。
两人在床边排排坐。
“对,我三更天过去,他就在屋裏等我。给我服了颗药丸,又扎了几针,就叫我可以走了。儿戏一样的,我还以为没什么用,居然真能解毒!”桃花眼发亮。
“哈哈这么神奇!可能因为你中毒不深?”
“他还嘱咐我悄悄地走,别告诉任何人来过这裏,替我解毒之事也千万别外传。神神叨叨的……”秦逢时激动地在屋裏来回走,“要好好去谢谢他!对了,明月你的脑子也让鹤神医看看吧!”
“……我脑子挺好的,放过我的脑子吧。”
秦逢时怜惜地摸摸她的长发:“最近有想起什么嘛?”
明月揉着额角:“其实,最近多梦,梦裏似乎……”她蹙紧眉,摇头道,“还是想不起来。”
秦逢时轻轻按揉着她的额角:“没事儿,用过早餐我们就去找鹤神医!”开朗。
明月咬住下唇:“他还对你说了什么吗?”
“嗯……鹤神医还问了我中毒的经过,听完他说:‘夜裏务必关好门窗。’我也不懂什么意思。”
“什么?”明月蓦然立起,一下子明白过来,深吸一口气,“秦逢时,你中的千虫草不是随机下的。”
“啊?”
“是专门针对你,处心积虑,下的毒。”
秦逢时大撼:“怎么做到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叩了几下门:“逢时,去吃早膳了!”秦盼盼推开门,就见秦逢时呆楞又一脸紧绷地杵在门前。
“快换衣服。”秦盼盼吩咐道,又问,“你见到明月了吗?她怎么不见了?”
秦逢时脸上闪过一片慌乱:“啊、这,我怎么会见到呢?我没见过明月。”
“哦。”秦盼盼狐疑地瞅他一眼,走了。
秦逢时锁上门,回身见明月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来。
他有些失落地问:“你不想被他们知道吗?”
“咳,”明月红着脸,“你还记得你窗沿上的灰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