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头一惊,额角作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她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不让殷阶看出自己的诧异。
是的,明月并没有恢覆记忆,她只是在套话。
“唐湛。”她目色幽暗地看着殷阶,“接着说。”
“他威胁我,不准把看到的事说出去,否则就,噶——”做了个滑稽的抹脖的动作,“他还说会派人去崖下收你的、你的、骸骨。但事后他又说找不到你的尸体,我不信,去山下寻了好几天,发现了疑似你坠落的痕迹,但也没有其他线索了……估计你早被那村妇救走了。”
殷阶流了一身的汗,小心翼翼地窥着明月的神情。
明月一言不发。
殷阶赔笑道:“您能平安无恙地回来,真是老天保佑啊!太好了太好了……”
明月冷笑一声。
“你一回来我就去找了唐湛!”殷阶大手一挥,“我跟他说,必须补偿我们明亮!他说知道了。你看,这不是——好事来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眼角堆满褶子。
——明修撰于狐妖案的功劳,我已如实启禀圣上。
“呵,我还要谢谢他。”明月凉凉地道。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吧。”他两只胖手举过头顶,对明月拜啊拜。
明月斜着他:“我们那天看到了什么?”
殷阶眼珠一转:“你不是想起来了吗?”
明月微笑:“我这就去报官。”转身欲走。
“诶!”殷阶忙拦住她,“这就告诉你!”他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压低嗓子对明月道,“栖止山上有个亭子。我们到的时候,望见已有两个人在裏面了。”
冬日温煦的阳光铺洒,薄雾氤氲,涌动着朦胧的光晕。
有一容色俏丽的少女趴在亭下石案上睡着了,及腰藻发如一匹上好的绸缎。
唐湛俯下身,深深嗅了嗅她发间淡淡的蔷薇香。
明月和殷阶是两个眼睛再尖不过的人,哪怕那少女只露了小半边瓷白的面颊,他俩也瞬间认了出来。
是唐婴歌。
唐湛身子一僵,发现了明月和殷阶,俊美的脸上杀意骤现。
“他俩……”明月以手捂唇,说不出话来。
殷阶解释道:“额,听说,唐湛其实是唐家收养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所以,咳咳。”
明月:“哦。”
殷阶疯狂拜明月:“您若是要找他的麻烦,可千万说是自己想起来的!别供出我来!”
明月不再理他,回身推进了觥筹交错欢笑不歇的厢房。
唐,湛。
明月收敛了表情,心裏冷道:看在婴歌的面上,且饶他一命。以后别犯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