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迟风入抬头看了看天空,瞳孔猛然一缩。
一轮巨大的圆月从坟地边缘升起,它就像是从土裏冒出来的一样缓缓升到半空。
它很大,近得仿佛能看清上面的坑洞,这不符合常理的现象,让人有一种不可掌握的感觉,生理性的感到不适。
“我看到月亮了,你们……”
“轰——!!”
话还没说话,忽然,大地开始震颤,有细细的抽噎声至土中传来,四面八方围绕着他。
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合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了天,他们在向迟风入诉说着自己的怨恨和痛,玫瑰花藤破土,狠狠劈下,要将他一起拉入地狱。
“哇——哇——哇——!!!”
此时,在墓地的另一边,陶白歌刚睁开眼就被藤蔓卷到了半空,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身体立刻反应过来,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招出长刀,一刀砍断了捆着自己的藤蔓。
那些藤蔓在断裂的一瞬间,发出了凄惨的哭声。
陶白歌丢掉身上的藤蔓,脚下回旋,躲开了一枝直直射过来的玫瑰花,在她脚离开那片土地时,玫瑰花以破空之势插进了土裏,不敢想象,如果是插在人身上会怎样。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裏?”她挥舞着长刀砍断不断进攻的藤蔓,边砍边问,她分明记得她被淹没在了湖水中。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裏是一片玫瑰墓地,应该就是之前祁姐说到的那裏,而她正站在墓地的边缘,脚边就是万丈悬崖。
“79,你在吗?”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闪到一边,这本有一块墓碑挡着,藤蔓不多,她腾出来空闲着急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079才应了声:“咕咕我在。”
声音是难得的没精打采。
它化成球形从系统空间出来,焉了吧唧的趴在陶白歌肩上。
对于眼前的情景,陶白歌心下一转便明白了,079极有可能是因为救她才变成了这样。
她一边砍断一根劈过来的藤蔓,一边搓了搓079圆溜溜的头,道:“辛苦你了。”
“没事。”079蹭了蹭,它回想起了,刚回来就见着陶白歌奄奄一息的样子,很是后怕,虚拟的电子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咕咕,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呀?”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陶白歌和祁玉莹成到湖裏时,它突然就像是被弹出去一样,与陶白歌失去了联系,好不容易挣扎回来,就看到了自己空间中的祁玉莹和濒死的陶白歌。
079顿了顿,它回想起了刚才几乎拼劲所有能量才抵挡住的游戏系统的驱逐,将自己的数据隐藏起来,才迟迟没被找到。
现在想来,那时游戏系统应该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并从中作梗,让它无法回应陶白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至少从他们刚进入这个副本时,就被系统盯上了,这样系统才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察觉到不对。
恐怕自己以后都不能再经常出现帮陶白歌了。
“咕咕,你加入那个什么‘茍命,不打架’帮会吧。”079突然飘到陶白歌眼前,郑重道。
对于加入帮会,陶白歌早有打算,虽然不知道079的小脑瓜又在想什么,但是不妨碍她答应得很快。
079见她答应得那么快,又有些惆怅,果然,女儿长大了就要离开自己的老父亲的帮助了。
“好了好了,别在这溜达了,快回去,等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陶白歌见它晃晃悠悠就是不回去,催促道。
079:“……哦。”
语气更加低落,它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空间。
陶白歌一脸奇怪,正要将它逮回来问清楚,突然,那些藤蔓像是长眼睛了一般,发现她躲在旁边,齐齐的向她这边刺来。
她跃起旋身一刀劈断,正要落地时突然发现脚下是一块墓碑。
耳边还回荡着婴儿的哭声,这些坟墓中掩埋的极有可能是小孩子,她心下一动,往旁边撤了一步。
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的一根藤蔓发现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头顶劈下。
陶白歌躲避不及,手腕被劈中,长刀落地“锵”的一身插进了石缝中。
她正要去捡,然而另一道藤蔓直直挥来,本就被逼到边缘的陶白歌脚下骤然一滑。
草,这短短的一天,自己的经历丰富当真是丰富过头了。
在直直摔落悬崖的那一刻,陶白歌在心中骂道。
“咕咕!”079立刻冲了出来想接住陶白歌,但它的能量已经耗尽,别说接住一个下落的大活人,它连抓住陶白歌的手都做不到。
“陶白歌你个混球!”079急得边哭边骂。
陶白歌回以一笑。
079太过虚弱,这次救不了自己了,没想到还是难逃一死,原本还想查清楚这裏到底发生了什么,把那些婴孩救出来。陶白歌嘆道。
别说,闯副本真累,比上班累多了,如果能出去,她一定好好上班不和园长吵架。
哦,对了,系统背包裏还有那个孩子拿给自己修好的电动玩具木偶,没能还给他……
“呼——”
一道风声急速地破空划过。
突然,哭声停止,世间再没有任何声音,漫天挥舞的藤蔓被一瞬定格。
陶白歌下落的身体突然停下,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缓缓上升。
“姐姐,别怕,我来了。”
陶白歌猛地睁眼,月光下,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她在他温柔眷念得要溺出水的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玫瑰刺藤,身前是萦绕鼻尖的熟悉味道。
刚才,她的心跳因即将死亡而加速,而现在,又将要因为这从天而降的人停止。
她恍惚间想到,要溺死在他的怀中了。
这是比无边无际的玫瑰花海还浪漫的告白。
陶白歌抬起双臂回抱住他,她将头埋在迟风入的颈窝,微不可查地喊了一声:“迟风入。”
但迟风入还是听到了,他应道:“嗯。”
“你个混球,不打算继续瞒着我了?”陶白歌想到这裏,又气急的咬了他肩膀一口。
她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挣开迟风入,而是轻轻抚了抚刚刚被自己咬的地方,道:“你做什么来了?不是在城堡?”
陶白歌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得寸进尺了。
迟风入见她这个举动,明白了,刚才还缭绕在心中的紧张骤然散去,他笑出了声,胸腔微微振动得陶白歌耳朵发麻。
迟风入道:“来履行我作为骑士的本职。”
陶白歌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破声,跟着一起笑得欢快:“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