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沿着平坦的草地边缘行走,只觉得清风拂面,阳光明媚。渐渐消失的阳光倾洒而下,落在肩头发梢,他收起翅膀,脱鞋袜衣服奔跑着,要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汲取阳光的温度,他只觉得从未如此温暖过。
这裏是他每一次去战场都要经过的地方,但却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这裏是如此美丽。
他跑累了,躺在湖边休息,就在这时,一只大鸟飞到了不远处停下,这是一只变异的鸟,它的翅膀展开宛如遮天蔽日,这种鸟他在参与战争时见过,是生活在高山上的鸟儿,偶尔会想下山玩耍一番。
1997想先去那座高山上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颗喜欢给人取名字的树,但他现在有些飞不动了。他看了眼大鸟飞过来的方向,那边正是人类基地传说中的最高处。
于是他趁着大鸟不註意,一个箭步攀着它翅膀上的硬羽爬上了它的背。
大鸟感觉像有些轻微的动静,抖了抖身子,绒毛炸开将1997裹在了裏面。
扑面而来的温暖,让1997放松下来,他索性将绒毛当被子在鸟背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他从大鸟的背上探出头,见外面云雾未散,一阵风拂过,带来艷阳天早上独有的淡淡凉意。
这裏正是他要来的地方。
他拍了拍大鸟的翅膀,轻声道:“谢谢你。”
然后跳下鸟背去寻找大树。
很快,他就找到了,其实也并不是他找到的,那棵树活的太久了,特别特别大,一眼就能见着。
“你好,请问你喜欢给人取名字吗?”1997直接问道。
老树晃了晃枝叶,自树干上缓缓睁开眼睛,它撇了眼一根枝干大的1997,生气地刮了一阵风,吹了吹自己的叶子道:“好没礼貌的小孩,不知道不能打扰人清梦吗?”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晚的1997,有些迷惑的眨眨眼,问道:“你这么晚还没醒吗?这个点大家都醒了。”
老树更生气地抖着叶子:“怎么瞧不起喜欢睡懒觉的树吗?老头子,我岁数大了,多睡会儿怎么了?滚滚滚,我才不给你起名字,没礼貌的小东西!”
这棵树不像研究员说的那么好,至少并不像研究员讲的那些童话故事。1997闷闷想道。
他从来没遇到过真的把人惹生气的情况,只得不停的道歉,最后老树见他看着实在可怜,冷哼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这个问题难倒了1997,他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名字,来到这裏也只不过是因为研究员这么说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从什么地方来?”
“人类基地。”
“哦,可真不是个好地方。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东西?”
“没有。”
“你的父母呢?”
“没有。”
四问有三问不知道,老树气得要秃,它深吸一口气,心情顿时美妙,耐心道:“那以前认识你的人,怎么叫你的?”
“1997……还有小迟。”
“哦?”前面那一串数字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老树直接忽略,又问,“谁叫你小迟?给老爷子讲讲你的事呗,好久没人和我说话了,小家伙。”
1997一楞,最后在老树面前席地而坐,与它聊了一整天。就这样,他们有了一段如童话般美好的友情。
风徐徐吹过,老树停下话头,他回想着1997所讲的遭遇,看向一望无际的山峦。
“生于困境,长于牢笼。我给你一个名字,姓迟,名风,单字缺点意思,老爷子我就再给你添一个入字,风入风入,方得自由。”
“1997,你以后就叫迟风入吧。”
是是997舍弃了他的编号,正式改名为迟风入,他与老树在这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结交了森林中许多朋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然而这一天,他起了个大早,去摘了些果子,打算为住在老树枝干上的小松鼠做吃的时。
突然听见,一旁刚从外面回来的鸟儿聊天。
“我刚才经过人类基地,看见门口吊着一个人头,可吓死鸟了。”
“可不是嘛,还是一个女人,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听说那个女人是以前的什么研究员,因为放走一个怪物被处死了。”
“啊?可我听说研究员是用来保护人类的呀。”
“真的吗?那人类太坏了!保护自己的人都要杀!”
“啪嗒。”
迟风入手中的果子散了一地,即便朝阳已经升起照射在他身上,但他依旧感觉熟悉的寒冷回来了,就像怪物蛰伏在黑暗中一样,蛰伏的寒意从血液从骨头裏席卷而来。